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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uesday, August 25, 2015

降準、降息、人民幣貶值都沒效? 被大陸遺忘的經濟解方

「美國打噴嚏,全球都感冒」這句話,在10年以前,應該是很多人的共識。曾幾何時,「中國打噴嚏,全球直哆嗦」似乎更適合眼下的這時刻。

上週五(21日)發布的大陸8月財新製造業採購經理人指數(PMI)初值跌到六年新低,當天美股道瓊工業指數就暴跌逾500點,週一再繼續觸發全球股災;人民幣走貶,新興市場貨幣跌得更重;大陸7月進出口雙雙衰退逾8%,官員說情勢比原先預期更嚴峻,當日銅價就跌破每噸5,000美元。

大陸已經從世界工廠成為許多國家的重要市場,是讓全球都擔心大陸的原因之一;但會對市場信心造成這麼大的衝擊,是因為許多人心裡都有一個不敢問出口的問題:大陸到底怎麼了?

其實大陸政府已經很努力了,只是不知為什麼就是提振不起經濟。是方法不對呢?還是沒有對症下藥?

連續降息、降準卻沒有起色

從2014年11月以來,大陸已經降息4次了,期間也調降了銀行存款準備金率,經濟到了7月卻一直沒有起色,這和過去降息之後通常最晚半年就會有效果浮現的情況非常不同。

截至7月,大陸的生產者物價指數(PPI)已經連續跌了41個月,製造業採購經理人指數(PMI)也還未脫離緊縮境地。 7 月零售額僅年增 10.5% 、7 月工業生產增幅自 6 月的 6.8% 降至 6.0% ,都比分析師的預估值差;1~ 7 月城鎮固定資產投資年增 11.2%,創2000年以來最低升幅。

用股市衝經濟卻引發嚴重副作用

大陸股市原先被視為一個轉機,因為從2014年重啟首次公開發行(IPO)市場以及開放滬港通以來,大陸從第4季開始狂飆,各界都非常看好。上證指數原本到4000點附近已經出現疲態,似乎是該喘口氣養精蓄銳來累積下一波牛市的時候了,沒想到官方媒體人民日報等卻在那時開始搖旗吶喊「國家牛市」降臨,放開了融資融券的槓桿之門,指數最高衝到5121點。當時國際媒體報導就猜測,可能是經濟太糟了,得靠資本市場來幫GDP灌灌水,才能拉到7%達標。

但欲速則不達,沒有基本面支撐的股市果然暴跌,據彭博社估計,截至7月市值已蒸發了3.5兆美元。但經濟學家指出,大陸人口僅15%有投資股市,因此股市的漲跌對於整體經濟的影響也相對有限,所以當初為何會用國家資源來動員人民進股市?這點頗令人費解。

但政策失誤帶來的代價可不小:投資銀行高盛(Goldman Sachs) 則估計,從組「國家隊」進股市野蠻護盤以來,大陸政府已經砸了人民幣9,000億元在股市裡,可是經過了一個多月的持續買股救市行動,證明是白忙一場:8月24日上證指數收盤重挫8.5%,抹去2015年以來的所有漲幅。

稍早之前,或許已經無計可施,大陸央行在看到救市行動令人民幣貸款大增1.61兆元,而人民幣實質匯率自2014年以來卻升值10%,斷然決定讓人民幣兌美元匯率中間價三天內貶值4.6%,雖然官員表示央行主導人民幣貶值的目的並非想刺激出口,也無意挑起貨幣戰爭,但進退失據的窘態卻已讓人盡收眼底。

而且,由於熱錢加速出逃,人民幣貶值又令資金趨緊,包括澳新銀行、瑞銀、高盛、摩根士丹利等機構都預估大陸下半年會再降息、降準,而人民幣匯率在12個月內可能會繼續貶值到6.6。恐怕後續的效應,還有得處理。

最該做的,卻沒有做

大陸真的黔驢技窮,找不到救經濟的法寶了嗎?其實不然,只是最該投的藥方,卻沒人敢提。

大陸官方認定的稅賦負擔率是25~30%,世界數一數二高,但是如果把名稱不叫「稅」的雜七雜八費用與成本也加起來,恐怕根本不只3成。牛津大學榮譽教授Stein Ringen更認為,隱形的稅負成本讓大陸的稅賦負擔在官方認定的基礎上,增加至少20~25%。

為何不輕政減稅,讓企業與人民的稅賦負擔減輕呢?這樣企業的利潤便可提升,而人們手頭也更寬裕可以消費,不就直接反映到實體經濟上了嗎?美國在金融海嘯時期就減免了不少企業相關的稅,就是為了減輕企業稅賦,這樣便可減少裁員,有助於就業市場的穩定。

民營企業長期居於不利的競爭地位,融資難的問題一直沒有獲得根本的解決,如果能下定決心改變,減少國企的特權與特許地位,讓民間企業、國企與外商獲得平等對待,或許會比持續在談國企重組合併卻遲遲沒有進展,對經濟的提振應該會更快見效。

這些,才是大陸政府最該做的,也是一般政府遇到經濟成長停滯時會考慮採用的政策工具。為何大陸政府一直沒有做,令人費解。當所有招數都用完而沒有明顯成效時,或許是時候認真地考慮降稅以及讓國企的特權退位來救經濟了。



DIGITIMES中文網 原文網址: 降準、降息、人民幣貶值都沒效? 被大陸遺忘的經濟解方 http://www.digitimes.com.tw/tw/dt/n/shwnws.asp?CnlID=1&cat=140&cat1=10&id=0000439582_OQR416CP91UI3I1X5OEHY&ct=1&wpidx=7#ixzz3jns6FDUE

Tuesday, January 20, 2015

國富論(六):瑞士法郎與通縮

部落格停了半年多,雖然《國富論》閱讀計劃沒有停止,但是時間隔太久,本來畫線要分享的重點到了現在反而不知如何切入了。不過,瑞士最近宣布取消先前把匯率釘住歐元的政策,讓全球匯市大亂,倒是不失為一個好例子。

「瑞士法郎?Who cares?」幾天前我拿這事想跟周遭同業討論時,被潑了一桶冷水。除了再添一個台灣人缺乏國際觀及對世界全無好奇心的例子外,我忍不住賭氣去找這個問題的答案。

猜猜看,除了金融機構外,Who cares?網球天王費德勒cares。經濟學大師克魯格曼(Paul Krugman)cares。全球各大媒體care。台灣央行cares。

瑞士法郎的重要性的確比不上美元、歐元、日圓、英鎊等組成全球央行外匯存底的硬貨幣和近年崛起的人民幣,但它一直是重要的避險貨幣,也因此在2011年歐債危機最緊迫時,吸引大量熱錢從歐洲各地湧入。在那之前,瑞士法郎兌歐元匯率是0.7:1,但歐債危機時期,竟然飆到接近1:1,並把瑞士國內的物價推升。為了逼退熱錢,瑞士央行連續降息,卻沒有用,只好使出撒手鐧,宣布管制瑞士法郎兌歐元匯率,歐元不得低於1.2瑞郎(換言之,瑞郎=0.83歐元)。

事過境遷,正當大家逐漸淡忘這件事,面對歐元區經濟疲弱不振,更瀕臨通縮邊緣,歐元區如果真的要開始擴大量化寬鬆規模,歐元幣值必將持續下滑,瑞士央行擔心這將加重他們在匯市干預以維持固定匯率的成本,因而在市場完全沒有預期的狀況下,在1月15日宣布取消之前的禁令,瑞士法郎也就因此一飛沖天,兌歐元匯率截至1月20日漲幅達17%。

瑞士網球名將費德勒20日在澳洲網球公開賽被記者問到,瑞士法郎大漲是否也衝擊到他?「當然,」他繼而開玩笑說:「這是否意味著我得贏才行?」不過,即便拿下澳網公開賽的金盃,拿到310萬澳元支票,折算成瑞郎後,也比1月15日前縮水了17%。

至於其他人呢?我們受到的衝擊是什麼?全球匯市是密切連動的,瑞士法郎飆漲,也帶動它對其他貨幣強勁升值,當天瑞士法郎對美元匯率暴漲21%,牽動其他非美元貨幣兌美元大漲,台幣對美元次日盤中一口氣漲2.4角,終場收高1.4角。

別忘了,去年年底前出版的所有2015年財經預測都一面倒地看多美元,那些當初因此重兵佈署美元部位而且還用自動執行系統停損的人,遇到這種意料之外的情況,心痛不已。再次證明:在匯市,從來是看短不看長,區間操作為上。

好了,言歸正傳,這和國富論有什麼相關?

國富論通篇環繞的中心議題,就是「供給」和「需求」決定「價格」。

經濟學家克魯格曼指出,他懷疑瑞士央行的聲明,只說了一半的實話。因為歐洲央行到底會不會擴大QE,到目前都止於大家預期的階段,背後應該是有新一波的大筆熱錢跑到瑞士去避險,使得瑞士央行實在撐不住了。「但這還不是重點,…事實上,這充分顯示了通縮是多麼棘手的一件事,而它正在影響全球的許多地方,不僅是歐洲和日本,很可能中國也會,一旦陷入,就很難脫身,」克魯格曼如此警告。

通縮,還是供需失衡的問題。經濟學對通膨的定義是,太多的錢追逐太少的商品,以至於商品價格不斷上漲。通縮則是,商品供應太多,需求卻不足,導致價格不斷下跌。等大家對價格下降的預期心理形成,人們還是會選擇等待,而不消費。

不過我們可以想得更深一點:是什麼造成需求/消費力不足?是因為沒有消費意願,還是價格消費不起(房價過高,所得不足或是被房貸擔子壓得喘不過氣來)?是因為產能嚴重過剩,無法吸收?還是因為政策把某些消費與某個價值觀(例如貪腐)畫上等號,導致不但是高官不敢消費了,連民眾也都因怕被貼標籤而不消費了?


克魯格曼建議各國政府要保持貨幣寬鬆,不要太早升息,不可過度低估通縮的威力。不過,他沒有回答到的問題是:如果是產能過剩,或是消費需求不足,那就算QE灑再多錢,真的能止得住經濟陷入通縮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