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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nday, July 28, 2014

沙灘上的螃蟹沙畫



上個禮拜,我陪母親到金門度假。在料羅灣沙灘上,有很多小圓球散落而拼出很美而且複雜的圖形。面積真的很大,很多人都看到了, 有的人毫不在意地走過,也有頑皮的孩子,拿腳去踏平這些圖案。我在沙灘上看來看去,覺得好有趣,發現一個像手的圖案(見照片),旁邊還有一條軌跡,好像一隻手要去抓住繩子一般。

後來發現,軌跡是個小海螺走出來的。而無數個圓球則是小螃蟹吃了沙以後吐出來,用兩隻前腳揉成圓球,再用後腳踢到後頭去所形成的,難怪每個圖案的附近,一定找得到一個小洞口,那就是小螃蟹的家。(這是我看了金門國家公園的生態保護影片才知道的)

其實我們每個人每天勞勞碌碌,在各行各業奮鬥,也有點像這些小螃蟹。我們day in-day out做著看似重複的事情,可能也不清楚自己的努力,有什麼意義。幾年過去,十幾年過去,幾十年過去,當這一顆顆沙球在我們背後積累成了各種不同的圖案,我們才發現:啊,原來我對誰有過什麼幫助,哪件事情當初發生時,以為很糟糕,後來才發現是上帝的祝福。螃蟹踢走圓球時,也不會知道小海螺會從牠後邊經過,形成這樣有趣的圖案。

聖經傳道書9章11節上有這麼一段話:「我又轉念:見日光之下,快跑的未必能贏;力戰的未必得勝;智慧的未必得糧食;明哲的未必得資財;靈巧的未必得喜悅。所臨到眾人的是在乎當時的機會。」

是的,所臨到眾人的,是在乎當時的機會。當復興航空班機在澎湖因緊急降落失敗不幸失事,有一對年輕情侶在逃出機艙時,看到有個十歲孩子也在那裏,他們沒有想太多,趕緊把她一起帶出來,就多救了一條命;他們看到了助人的機會,就一把抓住了。

我們每天可能也有類似的機會,也許沒偉大到能救人一命,或許就是多幫服務的對象想多一點,解決他們的問題;或是關心一個心情不好的朋友,知道他需要幫忙, 而自己剛好有認識的人可以幫得上,雞婆一點牽個線,讓社會資源與關懷互相流通。或者,一句問候,一個正面的鼓勵和肯定,或許因為這樣,你在不知道的情況下,就救了一條原本想尋短的命,或是讓一個偏激而負面的人,看到了世界上也有好人。這樣的蛛絲馬跡,存在我們每天的生活中,其實你我都看得見,就如沙灘上的螃蟹沙球畫一樣。只是,看見了,我們是那視而不見的人? 還是用腳去抹平, 故意不承認這樣的需要? 還是馬上去抓住那稍縱即逝的助人機會呢? 希望今天分享的這個畫面,能常常存留在您的心中,當助人的機會來臨,抓住它,讓世界更美好。

Tuesday, May 13, 2014

奇異恩典背後的故事


看完這視訊,你就會知道John Newton是誰。他激勵了William Wilberforce堅持幾十年的時間,才以立法達到人權的夢想。沒有戰爭,沒有流血,但英國的社會比打過戰爭的地方有更高的多元種族寬容。Amazing Grace. William Wilberforce的相關資料請見:http://en.wikipedia.org/wiki/William_Wilberforce

Sunday, May 11, 2014

天人岩屋F4法寶 拉迷途青少年一把

天人岩屋就是座攀岩場

http://www.cw.com.tw/article/article.action?id=5058026&page=1
母親節,讓媽媽感動的禮物,可能是孩子做的樸拙卡片和很久沒聽到的「媽媽我愛你」。但今年,讓楊怡潔淚水差點奪眶而出的禮物,卻是這則短訊:「媽,暑假快到了,需要幫忙的話就密我,我會回去幫忙。」
這則簡訊,不是楊怡潔親生的三名子女寄來的,而是她10年前輔導過的一個中輟生。
那時,竹東的自強國中輔導室,請她幫忙輔導惡名昭彰的「四大天王」。這四個國二孩子,趕走了三個導師,讓學校束手無策,求助於輔導中輟生已有多年經驗的楊怡潔與夫婿黃天人牧師。
第一堂課,四大天王直接嗆聲:「你想幹什麼?」楊怡潔明白在還沒建立愛的根基之前,在這四個孩子眼中,自己跟別的大人一樣,也是他們想「反」的「權威」。「要先建立信任,只能先以同理心與他們溝通,」楊怡潔跟他們分享自己不快樂的青少年時期,因討厭大人的錯誤,決定自己長大後,絕對不要變成自己討厭的那種大人。
F4法寶感化「四大天王」
她先從讓孩子感受到自己被「接納」開始,邀請他們與家人來參加岩屋的攀岩、溯溪等活動,再問他們想不想受訓當教練。「從遊戲中學習,先當朋友,有愛的根基後,他們會把這裡當家一樣,而相處三個月以後,他們才會建立一些信念,開始想改變,戒掉壞習慣,」楊怡潔說,Fun、Friendship、Family和Faith,是他們的「F4」法寶。
被稱做「青蛙爸爸」、「袋鼠媽媽」的黃天人與楊怡潔,接手新竹縣幾所中學的「高關懷班」孩子,把這些「不安於室」的叛逆期青少年,帶到他們位於內灣的「天人岩屋」,讓他們接近大自然,學習付出與負責任。
「這些孩子很多是來自單親失能的家庭,有的根本是有一頓沒一頓的,」溫柔慈祥,笑聲清脆爽朗的楊怡潔說,「我們有硬體環境,也有可以讓他們體驗、探索和冒險的情境,再給他們煮菜煮飯吃,他們就愛死你了。」
建立了互信的基礎,就可開始品格教育。有的孩子剛來的時候,滿嘴髒話。「那些話都是很傷害女生的,你這樣讓媽媽很受傷耶,」楊怡潔講道理和他們約法三章,講一句髒話就要做十下伏地挺身,大家一起監督。
當年的四大天王,兩個女生已經上大學念書,兩個男生,其中一個經營家裡的餐廳,當起大廚師,另一個則成為髮型設計師,現在自己開店當老闆。「他們是我的驕傲,」楊怡潔說。輔導中輟生20幾年,「袋鼠媽媽」帶過的孩子已將近千人,那些充滿淚水、汗水與笑聲的日子與回憶,讓很多輔導過的孩子,都還跟楊怡潔夫婦保持密切聯絡。每年寒暑假,天人岩屋接待團隊的「農忙時期」,一些喊楊怡潔「媽」的「非親生」孩子,就如候鳥歸巢般,回來義務擔任團隊助教。
拉迷途青少年一把
是什麼讓楊怡潔夫婦對輔導青少年有如此的使命感?楊怡潔指出,黃天人曾因在國中交到壞朋友,有過打架、偷竊與逃家的青澀年少,自己則因父母離異,感受不到家庭溫暖。「幸虧那時有好老師關懷,拉了我們一把,否則我們都不知道變什麼樣了。」楊怡潔說,感受過這樣的恩典,讓他們夫婦看到輔導中輟生與青少年的需求,也看到學校教育無法幫助孩子建立健全的品格與照顧自己和別人的能力,於是開始了有如「麥田捕手」般的天人岩屋計畫。
「我們覺得,孩子要能在社會中生存,學業成就還其次,禮貌、吃苦、團隊合作和愛心這四項能力,卻是不可或缺,」楊怡潔說。有父母看到媒體報導與教會通訊,自己來擔任義工,也把孩子送到天人岩屋參加團隊或是寄宿,讓他們與黃天人夫婦自己的孩子住在一起,學煮菜、洗衣服、養雞種菜,也分擔家務。「這些短暫過渡的孩子,我們是以三個月到半年為目標,陪伴他們達成個別的目標,」楊怡潔舉例,一個亞斯伯格孩子,目標是減重,但也有無法專注的情況,所以她讓這孩子抄寫聖經,早餐中餐可吃兩碗飯,晚餐則只能吃一碗,並且要早睡早起,養成運動習慣。
現在中輟生越來越多,有的是因為單親弱勢家庭背景,家長無力教養,有的卻是家裡過度縱容的獨生子女,不想去學校,家長也拿他們沒辦法。「社會裡很多的問題,是因為家庭失去了功能,所以我們未來會影響更多家長,來組一個像『復仇者聯盟』那樣的『家長聯盟』。」楊怡潔笑道,天人岩屋未來10年的定位,是要成為分享的場域,喚起更多人愛自己的家和家人。




袋鼠媽媽教青少年做菜

溯溪探險
農村插秧體驗

環島單車行

Sunday, May 04, 2014

四個智慧小故事(轉載)

人的命運是看你和誰在一起

一根稻草,丟在大街上是垃圾;綁在大白菜上,可以賣白菜的價格;綁在大閘蟹上,就是大閘蟹的價格。
你與誰捆綁在一起?
跟著蒼蠅,你會找到廁所;跟著蜜蜂,你會找到花朵;跟著千萬賺百萬;跟著乞丐會要飯!

現實生活中,你和誰在一起的確很重要,甚至能改變你的成長軌跡,決定你的人生成敗。和什麼樣的人在一起,就會有什麼樣的人生。和勤奮的人在一起,你不會懶惰。和積極的人在一起,你不會消沉。與智者同行,你會不同凡響。與高人為伍,你能登上巔峰。

有什麼態度,就有什麼樣的未來。性格決定命運,有怎樣的性格,就有怎樣的人生。有句話說得好:你是誰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和誰在一起。
老鷹在雞窩裏長大,就會失去飛翔的本領,原本你很優秀,由於周圍那些消極的人影響了你,使你缺乏向上的動力,如果你想像老鷹一樣翱翔天空,那你就要和群鷹一起飛翔。

如果你想聰明,那你就要和聰明的人在一起,你才會更加睿智;如果你想優秀,那你就要和優秀的人在一起,你才會出類拔萃。
你想過什麼樣的人生?如何提升自己的價值?方法很簡單:
一、結交正能量的朋友。
二、選擇正能量的環境。

無鰾的鯊魚

有一個年輕人,因為家貧沒有讀多少書,去了城裡,想找一份工作,發現城裡沒人看得起沒文憑的他。就在決定要離開那座城市時,他寫了一封信給當時很有名的銀行家羅斯,抱怨了命運對他的不公。信寄出去後,他一直在旅館裡等。

幾天過去了,他已用完了身上的最後一分錢,也將行李打好了包。這時旅館老闆說有他一封信,是銀行家羅斯寫來的。

信中,羅斯並沒有對他的遭遇表示同情,而是在信裡給他講了一個故事。羅斯說:在浩瀚的海洋裡,生活著很多魚。那些魚都有魚鰾。魚鰾產生的浮力,使魚在靜止狀態時,能夠自由地控制身體處在某一水層。但是唯獨被譽為『海洋霸主,的鯊魚,卻沒有魚鰾。沒有魚鰾的鯊魚,照理來說是不可能活下去的,因為它行動極為不 便,很容易沉入水底,在海洋裡只要一停下來,就有可能喪生。為了生存起見,沒有長鰾的鯊魚,只好不停地運動,永不停息地在水中遊弋。就這樣,經過很多年很多年之後,鯊魚因而擁有了強健的體魄,並且練就了一身非凡的『戰鬥力』,成了同類中最兇猛的魚。

末了,羅斯說,這個城市就像一個浩瀚的海洋,擁有文憑的人很多,但成功的人很少,你現在就是一條沒有魚鰾的魚。

那晚,年輕人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一直在想羅斯的話。突然間,他改變了決定。第二天,他跟旅館的老闆說,只要給他一碗飯吃,他可以留下來當服務生,一分錢工資都不要。旅館老闆雖然不相信世上竟然有這麼便宜的事,但還是很樂意地留下了他。

十年後,他擁有了令全美國羡慕的財富,並且娶了銀行家羅斯的女兒,這個年輕人他就是石油大王哈特。

讀懂了,以後就不再發脾氣!

一個老和尚養了一盆蘭花,他對這盆淡雅的蘭花呵護有加,經常為它澆水除草殺蟲。蘭花在老和尚的悉心照料下,長的十分健康,出落的清秀可人。
有一次,老和尚要外出會友,便把這盆花託付給小和尚,請他幫忙照看。小和尚非常負責,像老和尚一樣用心呵護蘭花,蘭花茁壯地成長著。
一天,小和尚給蘭花澆過水後放在窗台上,就出門辦事了。不知天降暴雨,狂風把蘭花打翻砸壞了。小和尚趕回來,看到一地的殘枝敗葉,十分痛心,也很害怕老和尚責怪他。

過幾天老和尚回來了,小和尚向他講述了蘭花的事情,並準備接受他的責怪,可老和尚什麼也沒說。小和尚感到很意外,因為那畢竟是老和尚最心愛的蘭花呀。

老和尚淡淡一笑,說道:我養蘭花,不是為了生氣的!
簡單的一句話,卻道出了一種豁達的人生態度。我們工作不是為了生氣的,我們相愛也不是為了生氣的。用心付出的東西,一旦無法挽回,也不用再怨什麼,悔什麼。擁有的時候好好珍惜,失去的時候淡然處之,無愧於心便好!
你若恨,生活哪裡都可恨!
你若感恩,處處可感恩!
你若成長,事事可成長!
不是世界選擇了你,是你選擇了這個世界。

空與有

你恨的人,來生不會再見,所以別在他身上浪費時間;你愛的人,來生也不會再見,所以今生要好好對他。
大智者必謙和,大善者必寬容,唯有小智者才咄咄逼人,小善者才斤斤計較。
有大氣者,不講排場;講大排場者,露小氣相。
大才樸實無華,小才華而不實;大成者謙遜平和,小成者不可一世。真正優雅的人,必定有包容萬物、寬待眾生的胸懷;真正高貴的人,面對強於己者不卑不亢,面對弱於己者平等視之。



空是人生的最高境界。只有空的杯子,才可以裝水;空的房子,才可以住人。每一個容器的利用價值,在於它的空。恐是一種度量和胸懷,空是有的可能和前提,空是有的最初因緣。佛經裡有一空萬有和真空妙有的禪理。

人生如茶,空杯以對,就有喝不完的好茶,就有裝不完的歡喜和感動。心之所以痛,只因你太明白、太在乎。糊塗之難,在於心放不下、笨不起來。

Monday, September 30, 2013

父親說不出口的...

 晚上接到父親電話。「都好吧?」「還好啊。」不是太驚訝,因為他老人家挺常打電話來確認「Everything is Fine」。不過他沒有就這樣結束對話,繼續問:「工作順利吧?」
「差不多啦。」
「弟弟他們呢?」「還好吧。」
「啊,你最讓我放心呢,」爸爸在電話那頭這樣說。
這是第一次聽他這樣說。覺得案情不單純。
「你還好吧?」我問。
「我去高雄長庚看你伯父,」他嘆了一口氣,「不樂觀。」

在屏東務農的伯父,黝黑的皮膚,沙啞的喉嚨,被檳榔染紅的血盆大口,小時候兩個弟弟看了他就怕,只有我沒躲,阿伯阿伯的叫。每次他到嘉義,總是扯開嗓門:「你們家那個外省小孩跑哪去了?」我們家哪來的「外省小孩」?原來是在消遣我的破台語。

伯父家種蓮霧,檳榔。每年兩家人只會在清明掃墓的時候碰到,偶而會在掃墓後一起吃吃飯,但也很尷尬,沒有共同話題可聊。父親從小被過繼給他的伯父,是成年後才又跟親生兄姊們有較多的聯絡。爸爸在養父母家庭,得到比較好的教育機會,伯父他們則是因為叔公好賭,敗光了家產,從小離散困苦。靠著自己努力白手起家,長大了找回弟弟團圓,見了面除了送水果送禮的,也不多說過去的苦日子是怎麼過來的。畢竟,被養母當作獨生子般寵愛的弟弟,又如何能體會他們的苦呢?

自己的哥哥在癌症末期與死神搏鬥,對爸爸來說,恐怕心裡也是五味雜陳卻又不知該說些什麼吧。大部分的男人只會用行動來表達情感,送禮,獻殷勤,幫你做這做那,就是表達愛的方式了。但在加護病房,看著老哥哥在加護病房,靠著呼吸器維持生命,連說話也都多餘了。可以想見,突然撥了電話給我,大概是心有所感吧。

父親從不會把「愛」字掛在嘴邊,對小孩也是責備多於鼓勵和肯定。典型的傳統男人,但出奇的嘮叨,控制。但只要是我們需要的,不管是多貴的語言學習機,百科全書,甚至是十幾年前的蘋果電腦,他絕對連眼睛也不眨一下的買給我們。當然,我們這些不成熟的孩子,總是理所當然。但對父親的嘮叨和管東管西,除了怨言,也常出言不遜的頂嘴,和他大吵。他總是說,「我是為你們好,有誰能像我這樣,每件事幫你們準備好,計畫好,不就是不想你們吃苦嗎?」襁褓中,養父就過世了。分家產時孤兒寡母備受欺凌。父親總愛提到祖母抗議曾祖父棄他們不顧,抱住祖父棺木,威脅拒不下葬,最後領得幾口薄田,由佃農耕作餬口。哪知三七五減租,耕者有其田,對佃農是福音,對這家孤兒寡母卻是天大的打擊,還好姑姑學了打字,在玉山林管處覓得收發處的工作,開始有份薪水養家。

母姊再好,也無法克盡父職。父親幸好在學校一直遇到好老師,給他鼓勵和提攜,幫他爭取繼續升學,但也得自己摸索,甚至是小學六年級就得自己走路去報考中學,因為祖母不識字,而姑姑要上班。這或許是父親不安全感的來源,也是他一直想彌補的缺憾。

我也是這幾年才悟出父親表達愛的方式。那天聽到一個年輕同事抱怨每次他的父母來台北看他,總要他到車站接他們,讓他覺得很麻煩,怎不會自己學著搭公車或捷運。

我沒有馬上接話,過了一兩分鐘,說:「我每次回嘉義,我爸爸總是執意一定要自己去接我。我每次都說,我已是大人了,自己知道怎麼搭車回家,但他還是不管日曬雨淋,白天黑夜,遠從市區開半小時的車到高鐵站,然後站在二樓的出口,等著我。」

「他們那個年代的人,不太會用言語表達,」我說:「但我現在慢慢知道,那就是我爸表達愛的方式,雖然他說不出口。」年輕的同事點點頭,沒有答話。


我們也不知道還有多少機會用爸爸媽媽習慣和需要的方式,表達我們對他們的愛了。或許,卡片、禮物和言語都比不上一些細膩而無聲的動作,足夠讓他們知道,在我們心裡,他們的分量。

Tuesday, August 27, 2013

幸運

你覺得自己是個幸運的人嗎?

我覺得自己真是個幸運的人,總是會遇到一些願意指點我和分享人生哲理的人。

因為要採訪一家公司,因此接連採訪了兩位長輩,他們分別用不同的方式,來告訴我「無己、利人」的道理。

第一位前輩說,他是在日本念的大學,大學畢業後,他留在一家日本商社工作。原本公司裡大家看他是個外國人,並不怎麼看重他。但他覺得,反正自己是最菜的,就該主動去做份內的事,連其他人認為是工友該做的檔案歸類,他也自己主動去整理。

漸漸的,大家開始會來跟他寒暄了,然後有一些前輩,會主動指點他,哪些事情怎麼做會比較好。他就謙虛的,勤勉的,一點一滴學起來。沒想到,兩年後,他竟然就升上小主管了,再三年,又升了經理。「這在日本,是很少見的,連他們本國人都沒有這麼快速的升遷,」他說。

「不要先去計較做這件事我能得到什麼好處,或是先看別人能不能看到我的努力和付出才做。凡是對公司和團隊有幫助的,就主動去做,不用人家吩咐。天公疼憨人,你所做的努力,都會變成你的實力。」這位前輩說。

另一位前輩,是個創業家,經營很多種事業都很順利,家庭也很幸福。他說,他教導自己的三個孩子,是要做積德之家,不要做積財之家。錢財只是一個讓自己和別人都能活得更寬裕的工具而已,不應該是最後的目標。有的人的價值觀,是要踩在別人上面才叫勝利,但他認為,勝利是他拿來一張網,叫大家一起來網魚,這樣,大家齊心合力之下,可以打到很多魚,他自己也能拿回很多魚,也讓大家都有魚吃。

我們定義的成功人生是什麼?是積財之家的那種成功?還是積德之家的那種成功?做一件事,是為了得到別人的肯定?還是為了成就團隊的成功?是樂於分享資源與資訊一起合作?還是把所有的好事都占為己有,踩在別人身上來成就自己的榮耀?

我很幸運,因為身旁有許多的好朋友,都是建立在拿網來大家一起分享的積德之家的價值觀。即便職場上未必都能遇到這樣的同業,但起心動念如果是與人為善,相信也不會樹敵太多吧?






Thursday, July 25, 2013

向德蕾莎修女學「服事」、「溝通」和「敬虔」

趁到中南部出差,在高鐵上又看完一本書。或許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角度與解讀,就我自己而言,《貧民窟裡的領導-德蕾莎修女的管理智慧》用一種寧靜、高遠的方式,啟發我關於「服事」、「溝通」和「敬虔」的真義。

德蕾莎修女見到異象,被呼召去服務與照顧窮人中的窮人,她為垂死的、孤單的、貧困的人成立收容所,因為她認為人人應該在溫暖和愛的包圍下,感受到足夠重視,可以安詳離開人世。「多年奉獻和服務窮人的經驗,幫助我了解,他們才是真正了解人類尊嚴的人。他們最大的困難不是沒錢,而是他們有權受到人道和愛的待遇,卻不被承認。」

書中有的小故事:有天德蕾莎修女和其他同工一起走在加爾各答的路上,突然有個年輕人跑過來,跪下親吻她的腳,並告訴她,他即將要結婚了。原來幾個月前,這個年輕人被抬進垂死之家,因飢餓和肺結核奄奄一息。但在那裏,他得到了照顧和醫治,不但好轉,還學會了一樣可以餬口的手藝,就是擦鞋。這個生計足以讓他展開新生活。

愛與尊重,讓一個被其他人棄置不顧的生命,得到重新開始的希望和機會,而任何接受過這樣的再生之德的人,很難不把這樣的愛繼續傳下去。德蕾莎修女寫道:待人寬厚和體諒,讓所有來找你的人,離去時感覺更好,更快樂,為上帝的仁慈做見證。仁慈在你臉上,仁慈在你眼中,仁慈在你的微笑裡,仁慈在你溫暖的問候中。這不就是最美的服事嗎?人們常把自己的價值,定義為我們賺多少錢,頭銜是什麼,有多少資產。或者,在我們的這個行業,多少頭版頭條和獨家新聞,才能證明一個記者的價值?

人的生命到了最後,這些事情的重要性剩下多少?恐怕真比不上在最衰弱、最沒利用價值時,仍被愛與尊重。

或者,比起時效只有一小時、一天、一期、一個月的獨家或是頭版頭條,你寫的一篇文章,感動了人,改變了他們看事情的角度,改變了他們的一生,甚至改變了這個社會和世界。哪個更有價值?

人都可以選擇自己想要的價值,畢竟我們都需要為自己選擇的人生負責。能早些看清楚自己的選擇,將帶領我們往哪條路上去,會減少很多的遺憾,多一些欣慰與滿足。

關於溝通。對我而言真是醍醐灌頂,當頭棒喝。我終於了解,為什麼我在對方聽不懂或是收不到我要表達的訊息時,會開始不耐煩。原來,我是個不懂得體諒對方,不懂得站在對方立場思考,如何讓對方理解我的邏輯和想表達的重點的人。

這本書提到,對方聽不懂,或許是因為他們是低語境(low context)的人,需要你補充很多相關細節,幫助他們了解。或許他們是需要你直接告訴他們答案,而不是beating around the bush,卻希望他們了解你禮貌的暗示。聆聽,才能知道你的初步溝通可能無效,需要趕快彈性修正,而不是在心裡覺得,拜託,做點功課行不行。

關於敬虔。作者不只一次提到德蕾莎修女的晨禱時間與高度紀律的生活。或者人們很容易把這些東西和苦行僧畫上等號,但基督徒們應該更能理解晨更或禱告靜默時間的意義。但我們的禱告是清單的朗誦?還是一種雙向的交通?德蕾莎修女從未忘記 神給她的異象與願景,並且不管遇到什麼困境與阻撓,都用不斷的禱告與行動,持續推進。她認為,她不過是 神的器皿, 神要用她達成服事窮人的目標,就一定會幫助她克服困難。所以,只管做就是了。就是這麼簡單。僕人哪會去質問主人說,你為什麼要我做這個?為什麼一定要用這個方式做?德蕾莎修女完全活出了一個忠信僕人的生命,也感動千千萬萬的人一起做。

大夢想和小日子其實可以並行不悖,但是為一己安逸或名利,還是為利他而努力,卻有天壤之別。這也常是「零和」與「共好」兩個價值觀的展現。

如果有大志,願意走出自己的舒適圈,貢獻自己的才智去讓世界變得更美好,才不會浪費了自己的恩賜。但也有人會覺得,沒有什麼大的企圖心想去影響別人,這也沒什麼錯。但如果能從自己開始,把愛與善從微笑和尊重開始,分享給周圍的人,在人需要的時候,伸出慷慨的手,看到生命更幸福快樂,自己也被激勵,這不是很美的一件事嗎?


「你的財寶在哪裡,你的心也在那裡。」--馬太6:21

Sunday, June 23, 2013

起錨,準備航行!

這幾年送走了四個青壯年朋友,感觸特別深。

我今年將滿四十四歲,還剩多少歲月能讓我恣意揮灑?即便還有另外一個四十四年,體力也將開始走下坡了。

好友秀蘭因為車禍意外過世,讓我們當中許多人感到震驚之餘,開始明白如果我們無法知道那天哪時來到,最好趕快做好準備。

早上聽牧師提到要開始立遺囑,下午我也已經大致構思好了自己的部分。為何人們的天性是恐懼死亡?其實是因未知。如果把最壞的情況,有了心理準備,那麼面對那時刻的到來,不管是快或慢,總有一種「我等了你好久,現在你終於來了」的那種釋然。

人能交代什麼呢?不外是後事怎麼處理而已。即便自己財力有限,未來要如何讓它發揮最大效益,為更多人創造價值,才是關鍵。

我希望自己的人生下半場,可以很開闊,成為很多人靠岸的港灣。讓他們在我這裡,失望時找到重新出發的力量,在孤單時找到陪伴,在悲傷時找到安慰,在快樂時有人分享。

或許要感謝這些好朋友的醍醐灌頂,我得趕快準備啟航了。禱告今年內就可更清楚找到未來的方向,把握有限的時間,學亞伯蘭一樣,在明年離開安逸穩定的舒適圈,給自己新的挑戰,嘗試一些過去沒有勇氣去做的事情,突破限制與格局。

用《牧羊少年奇幻之旅》的佳句給自己打氣:

l   當你真心渴望追求某種事物的話,整個宇宙都會聯合起來幫你完成。
l   生命是一場饗宴,每一天皆是最不一樣的菜餚。生命是一場慶典,每一天都有不同的節日。一切端看你如何經營。
l   當一個人作了決定,就像跳進一股強勁的水流中,水流將會帶他到做決定的最初也夢想不到的地方去。

l   追尋的過程中的每一片刻,都是和神與永恆的邂逅。當我真心在追尋著我的夢想時,每一天都是繽紛的,因為我知道每一個小時都是在實現夢想的一部分。當我真實地在追尋夢想時,一路上我都會發現從未想像過的東西,如果我當初沒有勇氣去嘗試看來幾乎不可能的事,如今我就還只是個牧羊人而已。

來不及的告別

第一次遇到沒有預期到的生死離別,有如沒有心理準備,腳底的墊子冷不防被抽開。一開始有點生氣,後來因為太痛,又覺得在眾人面前流淚很丟臉,所以表面上若無其事,但在背地裡一想起來不及告別就離開的人來,總是傷心。


或許這種沒有經過演練和預想的情況,才能逼得自己正視自己的脆弱。工作與忙碌是逃避去面對傷痛的最簡單出路。但情感總是會追上理智,讓堵塞許久的感受開始一點點宣洩出來。


在看到手機傳來報告噩耗的短訊時,腦海一陣空白,不知如何反應。打開臉書,看到陸續貼出的故人照片,眼淚不由得流下臉頰。不敢多看,就怕在辦公室難以解釋清楚落淚的原因。非親非故,但卻是比自己手足更了解自己的姊妹。我無法期望辦公室的同事或任何不認識她的人,能了解我努力壓抑的哀痛。


正因為走了的人是那樣如陽光般溫暖、和煦、善體人意的人,特別難接受她已離開的事實。總覺得耳畔還是聽得到她銀鈴般的笑聲,感覺被她胖胖的手臂擁抱的餘溫猶在。


從不願相信這是真的,生氣,然後在淚水中消化這個事實,並且接受。這似乎是許多朋友共同在這一兩周內經歷的心路歷程。然後大家開始以一種最習慣與她相處的方式,幽默地,樂觀地,紀念她的離開。她的喜感很難從腦海中揮去。總有人會說她先我們一步去天堂當天使了,一想起她以前扮過的天使模樣,馬上讓人破涕為笑。這就是她。絕對不會有冷場,而對於任何人的耍寶,她的笑聲永遠比誰都響亮。


她總說自己什麼都不會。可是她燒得一手好菜,家裡一塵不染,熱情好客,家裡的大門隨時為朋友而開。她的笑點極低,再冷的笑話都能逗笑她;在易怒負面的人面前,她卻永遠耐心聆聽,包容體諒。做為永遠的樂觀者,她充分補足了敏感藝術家特質的丈夫與兒子的需要。女兒得到她的真傳,而寄養的孩子看她比自己的親媽更親;不管是年邁的老媽媽團契,每天辛苦工作加班的單身社青,或是精力充沛無處發洩的青少年與小朋友,她的關懷無微不至。連被粗心的女駕駛駕車軋過,神智還清醒時對在場家人說的還是:很愛大家。


茫茫人海,什麼樣的人會讓人一輩子懷念?可能很多人的答案都是她。雖然在地球上只有短短四十七年,但她已把歲月活得很精彩,毫無保留的與人分享豐盛的愛與生命。



好吧,秀蘭,看樣子天堂很缺人手,提早要你去報到了。我們除了想念,最好的紀念你的方式,就是和你一樣,用愛心、信心、溫柔、良善和熱情去鼓勵周邊的人,分享 神豐盛的愛與恩典。廚藝要和你一樣有些困難,不過相信靠你留下來的食譜,雖不中,亦不遠矣。

Sunday, June 09, 2013

人生的變與不變


過去二十四年來,不論去到哪個地方都不忘寄一張風景明信片給我的荷蘭朋友,最近的一張卡,問了我一個很好的問題:這些年來,你覺得你變化最大的地方是什麼?

身材吧?我心裡這樣想,不過他這期間隔幾年就來台灣,所以身材走樣早在人家眼裡,不是新聞了。

這是一個很好的問題,也許是我們每隔幾年該自問的。

結婚生子或換工作這種客觀條件的改變,不應該被算進來。畢竟我們自己都是獨立的個體,即便扮演的角色變多了,負擔的責任變重了,作為「一個個人」,到底我和二十四年前的我,有什麼不同?

最近在Coursera修基礎財務學,老師的第一堂課,教的是「錢」的價值。今天的一百元,一年後的價值絕對不同,因為有時間的成本加在裡面了。那麼,如果以二十歲成年作為我對自己人生有自主權的起跑點,我在這二十三年裡,我為自己的人生,加了那些價值?

加值的定義是什麼?學識、資歷、視野、人脈?職位、薪水、權力?房子、車子、其他的有形資產?一些無形的資產,例如誠信、聲譽、品牌,算不算?比重該如何分配?這些東西是很容易被奪走的嗎?還是誰也拿不走,換了公司一樣不會貶值的東西?

除了對自己,我的人生有沒有也在同時增添別人的價值?我對別人或是我所屬的企業或組織,是負債(liability)?還是資產(asset)?我對我周圍的人,是正面積極的助力?還是為私利與門戶之見而反對的阻力?我是個選擇坐在電視機前抱怨批評的人,還是選擇找出問題核心,捲起袖子行動的人?

我這些年來,人格和個性是否更成熟?更能被人開得起玩笑?更懂得說話的分寸?更懂得應對進退?更能尊重與我不同的人?我更自信嗎?還是更沒安全感?

人生有變的地方,當然也應該有不變的地方。

在別人看不見的地方,是否還是一樣裡外如一,誠實不欺?我是否仍能像年輕時一樣,去謙虛聆聽和接受別人的忠告與建議?

做為一個有信仰的人,我是否依然相信善的價值與助人的快樂?我是否不管在逆境中或順境中,都依然信靠我的 神?

我對朋友和家人的愛與付出,是否還在持續?對需要幫助的弱勢族群是否依然慷慨解囊?對自己的承諾與要求,是否依然嚴格持守?是否一直不斷在學習與進步,吸收新知,認識新朋友,了解新趨勢?


評分的人,或許應該是別人,會比較客觀一點。但不妨把這些問題,每隔幾年拿出來問自己一次,當作準繩來幫自己的人生前輪作校正,才能確保前行的方向不會走偏,最終可以達到遇到什麼大風大浪都能淡定的境界。

Sunday, May 26, 2013

從主日學小朋友學到的服務業精髓

當了三個月蝌蚪班主日學老師,有些心得感想覺得應該寫下來。

蝌蚪班是八個月到兩歲的小朋友,正是最黏媽的年紀,剛來的時候,總是一把鼻涕一把淚,哭著要媽。我們這些老師這時就派上用場了,連哄帶逗,轉移注意力,讓他們可以破涕為笑,開始玩玩具,等一個半小時後,爸媽把他們接走。

小朋友們來自不同家庭,或許每家教導的風格不同,每個孩子也有自己的個性。小孩會哭,通常原因都差不多,可能是想媽,或是被別的小朋友搶玩具,但能讓他們停止哭泣,開始融入團體而玩耍,可就得有不同的方法。

有個訪客的小朋友,一開始哭整場,我得從頭抱到尾。還好其他姊妹能幫忙帶其他小朋友,讓我專心抱著她,不斷跟她講話,偶爾哼哼歌。想把她放下跟其他小朋友玩,眼淚馬上又飆出來,只好又抱起來。

但這樣的方式,真的對她有幫助嗎?我一邊想著,來主日學,就是要學習團體生活,得幫她克服缺乏安全感的個性。因此,我就抱著她坐在其他小朋友旁邊,讓她看其他小朋友玩玩具。有些小朋友很棒,還會自己拿玩具過來,給這小朋友玩。小孩坐在腿上,感受到擁抱,的確會因為陪伴,對這關係培養蠻多的安全感。

第二次,她一進門看到我,淚眼迷濛地就直接衝過來。因此,我又讓她在我腿上與臂彎,度過一堂主日學。這次,她很快就投入在玩具上,開心的玩,結束後,還拉著我的手,跑了一圈又一圈。

第三次,沒有哭了,雖然還是習慣靠著我,但開始投入在活動中。弟兄Steve來演布偶戲,她還很主動的上前去回應,跟小猴布偶high-five。媽媽來接她回去,她微笑著跟我們揮手掰掰。

第四次,進門來看到我們還在幫玩具消毒,小朋友們都耐心地站著等待,沒有人哭了。因我需要照顧更小的小朋友,她不再黏著我,會自己玩了。也很開心的看Steve與太太Cybie演出的布偶戲。

一對外地的弟兄姊妹來台北玩,帶了不到兩歲的兒子來,參加主日學。大人離開,去聽主日崇拜,眼神裡面也有不放心,留了手機,要我們如果有任何狀況都可連絡他們回來。小朋友則在大人離去後的兩分鐘後,開始大哭,想奪門而出找媽媽。他的恐慌,我能理解。畢竟這是個陌生的地方,而我們也是陌生人,他肯定是擔心媽媽怎把他丟在這不管了。我們所有老師都不斷地勸他,告訴他媽媽一定回來,但他要乖乖在這玩,媽媽回來接他時才不會找不到。

不到兩歲的孩子,真的能懂嗎?老實說,我們也只能這樣努力。不斷的觀察,他會被什麼玩具吸引,不斷的嘗試,轉移他的注意力。後來發現,他真的特別喜歡一只壓了會跑的烏龜。他一開始有些害怕烏龜朝他跑去,把烏龜用力往後推,竟然後座力會讓烏龜又朝他跑過去。最後,就靠這個玩具,讓他破涕為笑,玩了很久,才換其他玩具玩。到媽媽和姥姥來接他的時候,這孩子是開心的笑著回去的。看在眼裡,心裡真是超有成就感。這對他和他的父母來說,相信也是信心成長的一大步。

如何讓小孩克服不安全感?我發現真的是每個人都不一樣。前面的小女生,很需要擁抱,因此她的愛的語言,可能就是擁抱和一致性的關注。小男生則是需要陪他們玩,不管是丟接球,或是玩車,都會讓他們感覺到被重視和接納。只是,小男生很容易玩太high,得多注意安全。

此外,這時候的小朋友,是很自我中心的。他們只有少數會主動想跟其他小朋友互動,無法意識到與其他人的需求,因此,得靠大人引導,幫助他們建立關係。一起帶主日學的幾個姊妹,非常有愛心、耐心,臉上總是掛著微笑,開心而正面的給小朋友feedback,一有進步就給他們非常多的鼓勵,也難怪這班的孩子們,越來越有信心。

其實,帶主日學真的是個好訓練,特別是服務業。在這裡,你的客戶可能有很多情緒,可是連他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就是停不下來。你跟他們講道理,或是說教,都是沒用的,反而只會弄得更糟。因此,只有一個選擇:不管是用觀察也好,實驗也好,你得不斷嘗試,讓他們信任你。當他們在你身上找到信任,找到慰藉,或是孤獨時的支持,你就會成為他們在茫茫人海中,第一優先奔向的選擇。


別小看這些小人兒。他們可是很厲害的業師喔!

Sunday, May 12, 2013

世界上最難的任務





這部由消費品大廠P&G製作的母親節廣告,已在臉書上被很多人轉寄。看到片中母親們流下的淚水,以及驕傲的眼神,總是不由得感動得眼角泛淚。

母親節的周末和媽媽一起看「First Position」這部在關於幾個參加美國芭蕾舞新秀選拔賽的年輕孩子為夢想奮鬥的紀錄片,對照P&G的廣告,深深覺得,一個有天分的孩子能否成材,真的和父母家庭的支持,有莫大的關係。

不管是芭蕾舞也好,運動、音樂和美術也都一樣,要能培養出一項才藝到足以作為專業,都是需要熱情、投入、堅持和天分的。First Position裡面的幾個孩子,才十一、二歲就已經確認芭蕾是他們這輩子唯一想做的事情,每天自動自發拉筋、練舞、自律地控制飲食,忍受腳上不斷磨出水泡破皮的痛苦,只想一輩子可以馳騁跳躍在舞台上,如同沒有牢籠囚禁的雀鳥般,透過肢體語言奔放宣洩,寄託他們青春的歡悅與悲苦。十二歲的孩子對導演說,「有人覺得練芭蕾的孩子等於沒有童年,但我覺得挺合適我的呀。」

這是多麼早熟的孩子,懂事得令人心疼。但父母也得犧牲和投入很多,來陪伴與支持孩子的興趣與夢想,甚至在他們面對壓力、挫折、思鄉和身體的痛苦,想放棄的時候,必須做那牢如磐石,決不動搖和妥協的後盾。甚至有的父母,例如網球天王阿格西的父親,殘酷地扮演起嚴厲的魔鬼教練角色,切斷孩子任何的退路,硬逼著他們往前走,只因為他們知道,孩子的天賦不能就這樣白白浪費斷送在婦人之仁的驕寵上。

如何在過度控制和看似放任的尊重當中,找到平衡點?這真是為人父母很難的功課。「虎媽的戰歌」作者認為是自己的堅持,讓女兒們得以個個擁有極高的成就。但亞洲族群中,出類拔萃的「大師」卻比較少,可能是因為有非常多的孩子是因順從父母的期望,選擇那份職業,卻因本身並沒有那麼高的熱情,因此最終成了「匠」,而非「大師」。

每年,最難考上的醫學院,多的是順應父母或師長期望而去念的孩子。他們走這行,心裡想的是高薪與社會的尊重,但遇到七年醫學院生涯當中的壓力、住院醫師訓練的辛苦,以及開始工作後發現報酬沒有預期中高的時候,抱怨是免不了的,所做的決定也就會朝更輕鬆、更簡單、賺較多錢,和懸壺濟世,救人脫離病苦的理想,背道而馳。

從事新聞工作的人也是一樣。我已被問過太多次,為何沒有選擇繼續留在外商銀行安逸的翻譯工作,而要回到媒體。「熱情」是你很難跟人講清楚的一種東西。有熱情,別人眼中辛苦的工作,你都甘之如飴;沒有熱情,再舒服的工作,你也會難以忍受。沒有人把刀子架在我們脖子上,要我們去找題材報導,但我們就是會主動去尋找有趣的,有價值的,對公眾利益重要的,感人的,以及值得被注意的趨勢,只因為這是我們熱情之所在。成就感在哪?我反而覺得不是獎金,或是不是寫出封面故事,或能不能得到上司的肯定,或是得獎不得獎。我覺得是,有人提到某個他看過的報導(甚至他都不知道原來作者是你),讓他非常感動,決定做某個決定來改變現狀。

大陸中央電視台的記者柴靜,在她的「看見」一書中提到,有次她要做個採訪,當事人拒絕了很多其他媒體的採訪,唯獨接受了她,說「你是那個進去非典病房採訪的記者,我知道你」。

而當初為何自告奮勇,不怕危險,到隔離病房報導非典(SARS)?她當時原可置身事外,但想到萬一日後小孩問她:媽,非典那時你做了什麼呢?她若只能答:「那時你媽天天看電視關心疫情」,就真的完全沒法原諒自己,因此就自動請纓,上前線報導去。

之前遇到的創投大老在談他會選擇投資哪種創業者時表示,除了基本的各種要素外,他只投有熱情的,「為了錢做的,往往都不怎麼樣」。

一針見血。如何培養孩子對學習、對服務、對專業的熱情,而不是為了成績、為了入學甄選、為了名利地位才做?這恐怕才是讓孩子不輸在起跑點的關鍵。

Sunday, April 14, 2013

來來來, 來吃飯!


周末跟著好朋友Jessica的餐會班去後火車站一帶走了趟採買行程,在三多屋聽Jessica講解了砂鍋魚頭的做法以後,非常阿莎力的跟老闆買了個大魚頭,打算周末洗手作羹湯,請查經班的弟兄姊妹嘗嘗。

為什麼是請查經班弟兄姊妹而不是同事們或同學們呢?我知道有人會抗議。坦白說,這是第一次的嘗試,如果搞砸了,我很確定查經班的弟兄姊妹還是會很捧場而正面的幫我吃光光,至於嘴刁而舌尖嘴利的同事們和同學們啊…還是等我確定實驗成功後再說吧。

很久沒在家做飯請朋友吃飯了。其實蠻懷念在倫敦時,用燒菜和做蛋糕來舒壓的時候。以前查經班大家的工作都不像現在這麼忙,姊妹們周五晚上也常輪流做飯,弟兄們主動幫忙洗碗,丟垃圾,很有家的溫暖感覺。

吃飯真的是聯繫感情最棒的一種方式了。在倫敦時,義大利同學教我們做披薩,在宿舍則我和大陸、日本與韓國的同學協力同心辦了個水餃宴,邀來的德國、馬來西亞、泰國和智利同學讚不絕口,大家成了好朋友,一直都還有聯繫。當時也在倫敦念書的Joseph與Isabelle夫婦也常邀我們去他們家裡吃飯,道地的西餐菜式,溫暖的友情,總讓我們回味不已。

在政大念書時,三不五時會接到廚藝一級棒的表哥表嫂的電話:周末有空嗎?來來來,來家裡吃飯!或者是台南四舅媽自己蒸了年糕,打通電話:蘿蔔糕下午就好了,搭火車來拿,吃了晚飯再回嘉義吧!

以前的台灣,物質生活或許沒有現在這麼豐裕,但大家的距離卻是近的。小時住在玉山林管處的老日式宿舍。王安憶筆下上海弄堂的雞犬相聞,我是完全可以體會的,因為在日式宿舍區的一棟棟平房,隔壁鄰居炒了什麼菜,一聞就知道。傍晚有的人會出來乘涼,大人們啃著甘蔗聊天,小孩們就著路燈的光亮玩起跳房子,有時某家芒果樹或龍眼樹盛產,總會招招手叫隔壁鄰居孩子們拿些回去,對方家長則又免不了一番客氣答謝。

以前大人們有什麼私己話,都是把人邀到家裡吃飯之後講的。大姑回奶奶家吃午飯,母女倆的竊竊私語總是以嘆息和眼淚結束的。老師們來家裡做家庭訪問,總也是被挽留吃完晚飯才讓回去。可能吃飽了老師心情好,說話也比較鼓勵吧,不記得家庭訪問後我們有被爸媽處罰的經驗。

在北京工作時,一個新認識不久的朋友,邀請我到相依為命姥姥家吃飯。她父母年輕時「支援邊疆」,此後就一直留在內蒙,但為了她的教育,把她送回北京,從小就是隔代教養。老奶奶聽說是台灣來的朋友,張羅了一桌的豐盛菜餚,讓我很擔心當時讓並不闊綽的她們花太多錢了。和她們一起包餃子,驚訝於北京人連番茄和紅蘿蔔、玉米粒都能入餡。可能我的表情誇張了點,把她們逗得樂極了。這頓飯,比山珍海味更讓我難忘。飯桌上的感情交流,慷慨與人生地不熟的遠客分享家裡最好的菜餚,這是最珍貴的友善與熱情。

另一次是被邀去市郊的沙河朋友家吃飯,朋友母親是幹部,來過台灣參訪,對台灣東岸的美景念念不忘。後來做了起司蛋糕回禮,朋友說媽媽開心得不得了,此後老說,看人家台灣女孩多懂禮貌啊。

現在不管是在台灣、上海或北京,外食太方便了,館子太好吃了,而人們現在都太忙碌了。即便有機會在對岸見到老朋友,或是老朋友來台北出差,大家更多是在外面找餐廳聚會,在嘈雜而人聲鼎沸的地方,爭相用更高的分貝壓過噪音,也只能聊一些表面而客套的話語,因為在那樣的場合,在那麼多外人旁邊,實在是難以說些心底話呀。

來來來,到家裡吃頓飯吧!吃飯,是關係最好的潤滑劑,自己動手下廚,更顯誠意。把家裡弄得舒服點,為不同的朋友學做他們愛吃的菜,把握有限的機會去表達對他們的關愛吧。這世界飯局多得是,不缺外食的機會。該為好朋友張羅的私房菜,是讓他們可以放輕鬆,開懷聊天,享受你用心準備的一頓家常飯。

Thursday, April 11, 2013

沸點與笑點


如果您也是年過四十的人,有沒有發現,隨著年齡增長,笑點變得越來越低,沸點越來越高?

如果你剛好相反,可能要注意一下血壓和膽固醇的狀況是否依然維持在安全範圍。

笑點越低,表示幽默感讓你容易因小事發笑;沸點越低,則任何小事情都會讓你氣到爆炸。沸點高,不容易生氣暴怒。

我是在上次參加老同事婚宴時,猛然發現這一點的。有幾個大約十年不見的老同事,我根本認不出來了,當他們叫住我時,驚訝之餘,我有點不知如何回應。怎麼會變這麼多?從聊天中慢慢旁敲側擊,赫然發現,除了因年齡造成的體重增加以外,他們都是這幾年責任加重而本來就比較負面思維的人。

憤怒和生氣真的會損耗很多元氣,以至於許多經常生氣和處於負面情緒狀態的人看起來比個性樂觀正面的人老得快。

其中一個同事說,小孩的教育問題讓她很頭痛。孩子到了青春叛逆期,親子間很多的爭執,每天讓她氣得夠嗆。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我以前應該也是這種讓我爸媽頭痛的小孩吧。爸爸管越多,我越叛逆。

「你們都吵什麼呢?」

「她不愛念書,吵著要去國外學設計。設計得要有天分啊,再說她才中二,現在出國誰來帶她?又要花一筆大錢。」

「你會希望她將來學什麼呢?」

「學點有用的,找得到工作的吧,…像是,財務囉,工程囉,要不經濟也挺好的呀。」

好吧。我看這肯定是母女倆吵沒完的事情了。我心裡想,如果是我,就告訴女兒,老娘沒錢,你要學設計很好,請自己先存錢,然後呢,想好未來專業要達到什麼地步,才能讓自己做得開心,還可以養活自己。老媽幫你加油,精神與你同在。

或許有人會說,那是因為你自己沒小孩,所以講得如此豁達,等你自己有小孩,你就會為他們擔心出路,擔心他們養不活自己,更養不活變老的自己。

或許吧。要不然父母親幹嘛自尋煩惱,自找麻煩,老要硬去決定子女該學什麼,該走哪條路?不就是在擔心他們養不活自己,還得來靠爸靠媽,無法指望他們來奉養自己,只求他們別來挖父母的退休金嗎?

不過呢,這是個鑽不完的牛角尖。事實證明,硬要小孩走自己要他們走的路,不會從此天下太平。虎爸虎媽通常跟孩子們的關係,到老了都是緊張而不和睦的。孩子心裡面有太多怨恨,抱怨,到後來變成苦根。如果到最後,虎爸虎媽為他們決定的路證明走不通,或是因為社會與勞動市場環境變了,而使以前人人稱羨的工作變成很low,那麼虎爸虎媽就等著聽子女沒完的算舊帳吧,他們會像壞掉的唱片一樣,一次又一次的告訴你,你是如何毀了他們的人生。

孩子們需要摸索出他們的路,他們需要從犯錯中學習。他們或許會三分鐘熱度,一下換這,一下換那,但你不讓他們去嘗試,等於剝奪了他們犯錯和找到真正適合的路的機會。

不論是親子間的關係,或是任何的人際關係,多一些幽默感吧,給彼此多一些空間吧。或許需要先劃出清楚的界線,讓彼此知道自己需要被尊重的底線在哪裡,然後就放手。

不妨這樣試試看,三個月後,你再去檢查一下血壓,保證你會大吃一驚。或許三年後,老同事看到你,會驚呼:你比三年前氣色好多了,變年輕了!

這樣,不是挺好嗎?

Friday, January 18, 2013

如何處理同儕壓力?


同事的女兒到高雄念那裏的國立大學,已經幾個月了還是適應不良。她愛打扮,周圍的同學們全都是T恤配牛仔褲,卻都覺得她「不是同一國的」,有意無意冷落排擠她。

她因此常常打電話回家哭訴,想家,但媽媽說,不准因為這樣就兩三禮拜回家,自己好好的熟悉環境,把高雄和周邊地方玩徹底。

可能我們當記者的本來就都有個孤獨靈魂,覺得別人不理我們有什麼大不了?自己去探索,自己去找樂子呀,別人在背後說三道四就讓他們嚼舌去,等他們看到你自己一個人玩得開心,說不定他們還會跑來說:我能參加嗎?

覺得自己跟別人不一樣,很好啊。如果做自己,才快樂,那麼就不要那麼在乎別人的眼光,要有勇氣和信念堅持與眾不同;如果你覺得,周邊人的肯定和看法很重要,那你就自己衡量一下,需要犧牲一些自我,用周圍人的遊戲規則玩下去。

沒有人能給出百分之百適用的配方,告訴另一個個體該如何解決同儕壓力的問題,這就好像冰塊要放到一個口徑稍小的圓形容器去,你如果覺得想維持冰的固態,那肯定就是進不去;除非你願意融掉一些稜角,讓自己圓滑一些,才有可能進去。就算進去了,你還是可以選擇完全變成水,或是保持一個程度的固態,或是進去了以後,再回冰箱降低溫度,讓整個變成冰,只是這次就完全適合那個容器了。

所以人生永遠有困難,也不可能百分之百的人都喜歡你,如果那個容器本來就不適合你,又為何要拼命想打進那個圈子去呢?如果你覺得那個圈子的人很和善也不錯,卻難以讓他們認識你,你願意先去了解對方而讓自己有些改變嗎?

Solution, solution, solution! 一如之前在”挺陳為廷…”的那篇文章裡講到的,這世界上多的是難以用我們自我的意志和意願去改變的事情,就連小事若此亦然;那何不換個角度,找個方法,而不只是蹲在地上抱怨和哭訴?生命要花在美好的事情上,如果沒有美好的事情,那就去創造一個出來!

Sunday, December 09, 2012

珍惜每天身邊的緣分


自從2009年把大家找來開了畢業後的第一次同學會,這兩三年來,大學同學們聚會見面的機會多了起來。

很開心的是,每次都有固定成員來捧場。從一開始很正式的聚會,變成更多次小型的吃飯聊天會。

一有海外同學回來,就是找地方吃飯最好的理由。有趣的是,有個同學的女兒開始喜歡上我們的聚會,每次都會跟來,很安靜的聽我們聊天,有時突然會提議讓她表演一下,講幾個笑話娛樂阿姨叔叔們。

我把同學會大家講了那些好笑的事情,回家跟母親分享。媽媽笑得眼淚都噴出來了,告訴我:「能多見一次面,就是賺到了。」

怎麼說呢?媽媽說,她們有個師專同學,才參加過一次同學會,隔年就因為車禍去世了。現在大家都六七十歲了,每隔一兩年就得送走一個同事或朋友,能多聚一次,都是一種緣分。

這倒是真的。我初中的班長,念到牙醫系畢業那年就因為溺水而去世了,我們那班從畢業後,都還沒有辦過同學會呢。一個高中同學到美國留學後,留在東岸工作,也是好幾年不見。在倫敦念書時,收到紐約的同學通知他因急性腎衰竭過世的消息,愕然而不知如何反應的心情也還記憶猶新。

在出社會後,其實很難像在學校裡的朋友一樣,單純而推心置腹的做朋友。所以能在工作上交到價值觀相近的好朋友,或是因為採訪而認識一些人,成為朋友或良師,是很值得珍惜的緣分。

日前聽到有人說,採訪的對象對她來說有如衛生紙,用過就丟,心裡立時油然生出一種難以接受的感覺。這樣的話也許只是開玩笑,但聽在耳朵裡,即便我是同事而不是採訪對象,也難免會覺得大概離開了這家公司也會被視為另一張衛生紙吧。這樣的態度,如何能贏得別人的友誼和信任呢?

人生在世,正直誠實是贏得人尊重的關鍵,與人交往,寬厚一些總是好的。有機會幫人,就盡量幫,不要去想求回饋或想從別人身上得什麼,就當作是一種緣分,幫彼此的情感戶頭存款吧。中信金控的董事長辜濂松過世,許多人都回憶他對人的溫暖和沒有架子,他更透過他與世界級領袖建立的多年深厚交情,幫台灣打通很多外交的難關。說「多年交情」很容易,可是建立這樣的交情,絕對不是一兩次一起開個會,聊個天就能做到的。如果有人幫自己,反而不能忘記人家的恩情,不能過河拆橋,這是基本的做人道理。

或許一個不經意的幫忙,可能就改變了某個人的命運。一起長大的同學們,難道不該彼此更多關懷,珍惜人生難得的相逢呢?每天要一起工作的同事們,難道不該更多欣賞彼此的優點,給對方多一些鼓勵和溫暖,讓雙方的合作可以更愉快嗎?


Saturday, November 03, 2012

一個男人的眼淚


我到倫敦念書前,有不少人提醒我,倫敦教會還沒從2003年的ICOC風暴中完全恢復,怕我的屬靈會受到「負面的影響」。我因此特別的有了心理準備,但對所謂的「後風暴改革」的負面觀感,被一個弟兄的眼淚完全化解。



***



國際基督教會(ICOC)在2003年發生的一連串內部紛擾與隨後的領導道歉,改革開始,我算是躬逢其盛。當時我人在北京,有一對全職弟兄姊妹拿ICOC教會的教導不符聖經為理由,說服五六個人與他們一起脫離原本的北京團隊。



由於當時我與那對夫婦也算熟,他們與帶領教會的那對夫妻之間的不和與被挑戰先到外面工作磨練的衝突發生在前,因此我認為,所謂的ICOC風暴,不過就是人與人之間的權力傾軋罷了。自己沒做好被挑戰,不服帶領而想藉故孳生事端,實在不足取信於人。



因與弟兄Go Steady申請調回台灣工作,過了三年,關係沒有繼續,工作遇到瓶頸,剛好得知英國教育文化中心有碩士獎學金的消息,使我動了念頭,試著申請倫敦政經學院,念我的第二個碩士。原本已被通知拿到獎學金,後又被通知台灣部分名額被撥給其他國家,但因已跟公司說了,母親也覺得難得申請到那麼好的學校,就算是拿自己的存款也該去。因此我賣了公司的員工認股和兩筆共同基金,籌足學費上路。



我到倫敦念書前,包括Jane在內,有不少人提醒我,倫敦教會還沒從2003年的ICOC風暴中完全恢復,怕我的屬靈會受到負面的影響。我認為自己都看清了北京那時的問題,早有了心理準備,而且也只準備在英國完成為期一年的學位就回台灣,沒什麼太需要擔心的。



到了倫敦,投靠當時ICOC風暴後,唯一還留下擔任全職Malcolm Cox所帶領的西北教區。在那次風暴中,其他全職都被要求下台辭職,唯有西北教區,勸一直是盡心牧養教會的Malcolm留下繼續全職帶領教會。雖然教會奉獻大幅降低,他也不改其志,繼續喜樂的作牧師的工作。



Malcolm夫妻對我當然有一定的影響,但我對所謂的「後風暴改革」的負面觀感,是被一個弟兄的眼淚完全化解。



2006年10月,倫敦教會發起ICOC風暴後的第一次屬靈特會。風暴後三年,教會一直努力想從傷害中復原,但未曾像以前一樣,把英國其他城市的教會弟兄姊妹都聚在一起崇拜過。我們躬逢其盛,參加了那次為期兩天,在倫敦市中心舉辦的特會。



第一天的聚會,是在周六的下午,借用St Pancras教堂做為場地,請了一個有心理諮商專業背景的芝加哥弟兄,來談原諒與和好。他分享自己在ICOC風暴時,只因無法接受某些領導作風而被嚴厲挑戰,而許多人更是被傷害到必須看精神科大夫的情況,但這一切都已過去。

「有很多人已經道歉,不肯面對自己的罪的也已離去,我們難道還要繼續讓他們對我們的傷害,在這三年後還要繼續背負在我們的背上嗎?我們是否仍在責怪神為何讓這樣的事發生?」他的話在挑高三層樓的St. Pancras教堂會堂中,鏗鏘繚繞。



我坐在後面的位子,冷眼旁觀這個聚會,原先覺得沒有自己的事,卻因不經意看到我斜前方,一個頭髮花白的弟兄的側臉而深受震撼。一顆顆豆大的淚珠,撲漱漱的從這個年老弟兄的臉龐滑落。他用袖子去擦,卻怎也止不住老淚縱橫。我趕忙遞過去面紙,發現哽咽和醒著鼻涕的聲音,在會場裡早已此起彼落響起。



「…耶穌說,那勞苦擔重擔的,要到我這裡來,我就讓你們享安息…讓我們卸下重擔,與神和好,與自己和好,與彼此和好…」那是整場講道,最核心的信息。



回到學生宿舍,我感到心情翻攪。事情並不如我想像的,或是過去被告知的,純粹是某些人不想被disciple,選擇悖逆和推翻領導而已。如果悖逆群羊在這場風暴中是勝利者,三年後怎麼還有那麼多傷心的眼淚?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們的十一也是在周日用袋子收,並且每個月會有收支情況公布給大家知道。我沒有參與倫敦教會的財政團隊,因此無法告訴大家他們關於收奉獻的原則有什麼改變,只能用一個客觀的角度,來告訴大家,我看到的教會改革的情況,雖然不是沒有困難,卻也不是完全的負面和悲觀,因為他們真的就是努力在愛神。



我們身邊有許多很付出給我們的弟兄姊妹,如Amanda & David, Susan, Nel, Andrew, Barny等等,他們也都提到,越來越愛現在的教會。Susan是五六十歲的姊妹,依然火熱的分享福音,接待遠客,與朋友看聖經。Andy & Rhoda Agerbak的女兒們也成為基督徒了,而倫敦教會也一直不斷有枝子被接回,也有新受洗。或許速度不像以前如同業務一樣衝數字時的快,但卻是穩定和健康,而信念也比較堅固的。



為什麼我今天會在這裡分享這些?而不是站在反對改革的立場?那個弟兄的眼淚可能是讓我重新思考的關鍵吧,但那一年中的親身體驗和感受,也是讓我覺得不該偏狹的看國外改革的努力的一個重要理由。



我永遠忘不了,當我獲知獎學金沒有了,正在考慮放棄去英國的第二天五六點,半夢半醒之間,憂慮的我在心裡想,那我今天去跟公司說,我反悔了,我不離職了,我不去英國念書了就好的時候,那一聲清晰有力的「He will prepare」是怎樣讓我馬上從床上驚醒而跳起來。或許這一切,早在祂的計畫當中。這就是我的見證,願神鑒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