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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ednesday, February 18, 2015

羊考:羊年談羊

今天是2015年農曆除夕,繼之前寫的《豬考》,咱也來應個景,考「羊」一番。

2015年,時序是乙未,羊年。這幾天外國媒體開始熱烈討論,英文裡面的羊,有好幾種說法,到底是sheep(綿羊)、ram(公羊)、lamb(小羔羊)還是goat(山羊)。

目前似乎大家已經得到共識,由於甲骨文的「羊」是有兩支指向天空的角的羊,因此應該是山羊,而非綿羊。於是乎,英語新聞標題也開始一致地寫成:Celebrating the Year of the Goat

不過在西方,山羊反而有負面的指涉。例如,old goat意即惹人討厭又固執的老傢伙,something gets someone’s goat,指的是激怒,acting like a goat意思是行為舉止十分愚蠢可笑。至於to separate the sheep from the goats,則是指把一群較好的(可能是學生、工人或任何東西)從其他的(較差的)分別出來。

綿羊因為個性溫馴,也是群體行動的動物,因而比較被喜愛。To make a sheep’s eye at someone,意思是以崇拜戀慕的眼神看著對方。

Wolf in a sheep’s skin,披著羊皮的狼。Black sheep,如果是在普通群體裡面,中文比較貼切的翻譯是害群之馬。如果是black sheep in the family,則「敗家子」、「不肖子孫」會是比較適合的說法。

羊因為個性膽怯,因而英文以「sheepish」一詞形容膽怯懦弱。羊群總是會跟著一隻帶頭的領袖前進,因此那隻帶頭的羊,就被稱為「領頭羊」,現在常被拿來描述引領成長風潮,表現最為優異的產業、產品或企業。羊群效應(sheep flock effect, or herd effect),指的則是市場經濟當中,個體喜歡盲目跟隨流行的從眾心理。但這可未必是件好事情:羊群只顧著盲目跟著領頭羊往前走,萬一領頭的羊失足掉落山谷,則沒有思考和判斷能力的羊,也就傻傻地跟著走向危險。

中文裡的羊,屬於吉祥的動物,倒沒有區分到底是山羊還是綿羊,公羊還是牡羊,老羊還是小羔羊。

說文解字說,羊,祥也。以羊為諧音的吉祥話挺多:喜氣羊羊、三羊開泰、羊羊得意、羊眉吐氣、羊威國際……。

雖然在餐廳或超市裡,羊肉的價格遠不如老饕們嗜食的牛肉,但在中醫裡,羊肉的滋補價值卻是牛肉高攀不上的。

**食尚羊肉

《本草綱目》稱羊肉的功效為「暖中補虛、養中益氣、開胃健身、益腎氣、養膽明目,治虛勞寒冷、五勞七傷」,因而營養價值高於豬肉、牛肉、雞肉,所以寒流來的時候,大家吃羊肉爐進補,可沒聽說過「牛肉爐、豬肉爐」的。什麼酸菜白肉(豬)、麻辣火鍋,都只是解饞用的,除了增廣腰圍外,大概沒有什麼其他的功效喔。

時間倒退數百年,在古代中國的菜市場或酒肆飯館裡,羊肉的價格可是高出其他肉類許多,只有有錢人才吃得起。這是為什麼?李開周先生寫的《吃一場有趣的宋朝飯局》裡提到,宋朝牛肉價格低廉,地位低下,不登大雅之堂,是平民百姓的最愛;但羊肉卻很貴,經常在御宴和貴族的飯局上出現。他並舉宋史當中的紀載,指出,宋高宗紹興元年,「羊肉一斤,為錢九百」,也就是說,一斤羊肉要賣九百文錢,而當時一個縣尉(相當於縣長)的月薪才七千七百文,一個月薪水還不夠買九斤羊肉。

這是為什麼呢?李開周說明,主要是因為,羊不能耕田,而且常會侵害田裡的農作物,所以中原的老百姓不養羊,只養牛。但宋朝那時候跟契丹進行貿易,每年進口的羊,少部份提供宮廷使用,大部份則拿到市場高價出售。而一般農家養牛的情況普遍,因此「物以稀為貴」。

南宋的軼事小札《侯鯖錄》也提到,蘇東坡寫的字很被皇城使姚麟喜愛,一個朋友名叫韓宗儒是個老饕,常常把蘇東坡寫了送他的書法作品拿去換羊肉若干斤回來吃。有天,韓宗儒送信來,換取蘇東坡的回信,但蘇東坡忙著其他事情,韓家的僕人不斷催促,蘇東坡忍不住笑了,跟韓家僕人說,要他回報主人,今天斷屠,沒有羊肉吃了。得用東坡的書法作品才能換到羊肉,可見羊肉在當時是非常昂貴的食物。

但在中國北方,羊肉卻是最平民的食物了。羊是遊牧民族最重要的資產,而且因為水源有限,主要的烹調法,是火烤全羊。由於西域與中東透過絲路貿易甚多,也引進了中東人的香料,來為烤羊提升美味。

回民烤羊,技術實在厲害。在北京吃羊肉串,老闆也不加任何烤肉醬,只消在羊肉串撒上孜然粉、辣椒粉和一些鹽,在火上來回翻動竹串,不但香味撲鼻,咬一口烤得恰到好處的羊肉,肉汁完全被封在裡面,與香料完美結合,在口腔中瀰漫開來。新疆飯館的烤羊腿便是一絕。風靡北京的涮羊肉,據說是元世祖忽必烈發明的。清朝滿人入關,也把塞外的羊肉吃法,帶進了關內。西安最有名的羊肉泡饃,則是另一種深受西域飲食影響的料理。

在台灣,因為很多人怕羊羶味,吃羊的人不多,導致羊肉料理除了羊肉爐就是沙茶羊肉,單調到不行。但印度、土耳其,或是西方菜系,卻都有很多羊肉的烹調法,或是燉煮,或是烤串,或是羊排炙燒,都巧妙使用各種香料和醬料進行調味。英國的主廚傑米奧利佛(Jamie Oliver),就研發了49種羊肉料理的食譜:http://www.jamieoliver.com/recipes/lamb-recipes/#hQMihXOZ5y1CUdhW.97

**宗教中的羊

羊在宗教中,一直是被用來當作祭祀的牲禮。不但西方的猶太教和伊斯蘭教如此,東方也是。《論語八佾篇》記載,子貢欲去告朔之餼羊(翻譯:子貢想去掉每月初一告朔之禮所供奉的羊)。子曰:「賜也,爾愛其羊,吾愛其禮。」

而羊對基督徒而言,意義更是深遠。在舊約和新約裡,共有747節經文提到「羊」。羊在舊約時代是猶太人重要的資產,但從摩西開始,神就以羔羊預表耶穌的犧牲。出埃及記十二章,以羔羊的血塗抹門楣,以避天使的擊殺。又立逾越節的例,羊羔的骨頭一根也不可折斷,贖罪祭與平安祭都是以無殘疾(意即完美)的羊獻給上帝為燔祭。先知則以羊,比喻上帝的子民,也預言了數百年後耶穌的犧牲。以西結書34:11「主耶和華說,看啊,我必親自尋找我的羊,將他們尋見,我必親自作我羊的牧人,使他們得以躺臥。」以賽亞書536「我們都如羊走迷,各人偏行己路。耶和華使我們的罪孽都歸在他身上。他被欺壓,受苦的時候卻不開口,他像羊羔被牽到宰殺之地,又像羊在剪毛的人手下無聲,他也是這樣不開口。」

到了新約,施洗約翰指著耶穌說:看哪,神的羔羊,除去世人罪孽的!而耶穌則自稱為「羊的門」、「我是好牧人,好牧人為羊捨命」,他並交代彼得說,「牧養我的羊」。耶穌指的羊,就是信徒。彼得成為教會的第一任領導,也因他的信仰,被羅馬政府處以倒釘十字架的酷刑殉教。

哎呀,你可能會說,猶太人原本是游牧民族,當然跟羊有莫大關聯,跟中華文化沒太大關係吧。但你不得不稀奇,一些我們每天視為理所當然的文化,卻很不可思議地有了連結。「義」這個字,指的是「無罪」,英文是「justified」 。從形象看,是一隻「羔羊」覆蓋在「我」之上。對照彼得前書118-19「知道你們得贖不是憑著能壞的金銀等物,乃是憑著基督的寶血,如同無瑕疵、無玷汙的羔羊之血。」因「羔羊」的血覆庇「我」,才能因「信」而稱「義」。是不是很奇妙呢?

雜七雜八講了這麼許多,最重要的還是要祝賀大家,羊羊得意,祥利蒸騰,福滿乾坤,喜樂延年!



Saturday, August 17, 2013

米其林的滋味:Restaurant Andre

 前情提要:提前一天去新加坡出差,要自己出旅館費。想想反正晚上閒著也是閒著,不如去找好吃的吧。不經意看見台灣最年輕的五星級飯店主廚江振誠的專訪,想起曾看到紐約時報把他在新加坡創業的餐館Restaurant Andre評為十大值得特地坐飛機去品嘗的餐廳之一,心想反正下次再到新加坡不知道何年何月了,就趁這次去試試看吧!


通往Restaurant Andre有很多條途徑,但最重要的一條,是「初心」。

 在台灣,大多數人只知阿基師、James,可能有些人會聽過江振誠,在業界卻是膾炙人口的傳奇人物,因為他是第一個二十幾歲就當上法國餐廳主廚的台灣人。

 但即便年紀輕輕就達到許多人艷羨的地位,他三年後便放下一切,到法國追隨米其林三星餐廳感官花園的雙胞胎兄弟主廚,把自己當一張白紙,從學徒開始學藝。後來獲得拔擢為執行主廚,並銜命前往東京、上海等地開設分店。

 經過了多年歷練後,Andre(江振誠的法文名字)走上篳路藍縷的創業之路,2008年來到新加坡開設自己的餐廳,JAAN par Andre。而我這次去的,是他後來在牛車水邊緣大華飯店旁開的小餐廳。

 許多人慕名前往他的餐廳,總不免會有很多的想像。我這俗人自然也是這樣。這麼厲害的主廚,做的菜應該會是什麼樣呢?他的新餐廳雖然還沒有得到米其林星,但卻已被許多行家認為是米其林等級。所謂米其林等級的美食,是在舌尖會跳舞嗎?還是像電影一樣,吃了讓人感動到眼淚在眼眶打轉?

 小小的餐廳,其實整個一樓已被接待處和廚房佔據,用餐區是在二樓。放眼望去,其實坐滿了也只能服務二十幾個人。侍者們身著正式燕尾西服,穿梭在各桌之間。吃完最後一道甜點,時間已過三小時。領班宣布,主廚會上來向客人致意,請別急著買單回家。身材魁梧,穿著廚師服的江振誠,五分鐘後出現在二樓,輕聲探詢客人是否滿意,並不敷衍,停留至少十幾二十分鐘,耐心而親切地回答完每桌客人的所有問題。

 或許大可冗長而絮叨著每道菜的特色、口感,說餐廳擺設如何之雅潔,服務品質如何令人滿意,並配上在餐盤上如圖畫一般的創意料理照片。但既然這次經驗顛覆了我對食物的想法,我也就不落俗套,寫篇另類的美食部落格吧。與其剝奪您自行探索的樂趣,不如專注在Andre最想透過他的菜,想表達給客人了解的核心價值上。那就是:

食材可千變萬化,卻保留最核心的特質

 每一種食材,會因為它的產地土壤與水質、氣候、運送儲存過程或是烹煮的方法,而產生不同的味道。大廚的評斷,與客人自己,未必相同。但最重要的是,先把自己先入為主對於某種食材的看法摒除在餐廳門外,這樣你才能體會出Andre的一些巧思。例如,侍者提醒,一道鋪在底層,看起來像泥土的東西,也是可吃的。如果心裡一開始就認定,泥土哪能吃啊,就不可能發現,原來這個嘗起來微甜帶鹹的東西,是巧克力和蒜末混和而成的。口感真的有泥土的粗糙感覺,而且,還真的蠻有風味的。誰說巧克力只能是甜點?誰說蒜末只能當熱炒的佐料?但仔細想想,我們孰悉的巧克力其實是加工過的,原料可可果本來就有粗糙的質地,而蒜末本也來自土壤之中。這樣的創意變化,頗為有趣,卻未脫離它們最原始的本質。

七十二變,不出八角哲學

 俗話說,內行看門道,外行看熱鬧。在這裡就有這種「玄秘」感。好不好吃如何定義?真的是因人而異。分子料理如果是拆解食物成為保留味道卻不留型態,那Andre的料理應該是介於傳統與分子之間。但他依然將自己的料理歸納出八個特點,也就是八角哲學:Pure(純淨極簡)、Salt(自古由海洋而來的無疆界調味)、Artisan(工匠精神)、South(南法食材與風味)、Texture(有層次的質地揉合在同一道菜裡)、Unique(獨特)、Memory(充滿意義的回憶)和Terroir(鄉土與大自然的粗獷之風)。





 在餐桌上,這八個哲學理念就化為八道反映這些特色的菜餚。互相烘托,卻缺一不可。你問我這八道菜到底是什麼?我把幾張照片貼在這裡讓您欣賞一下(在此聲明,我是有徵得同意才拍的),但我實在難以解釋,因為大師要不已化簡為繁(多種元素融合在一起),或是化繁為簡(把孰悉的食材拆解成認不出來的元素),只有吃進嘴裡時,細細品嘗,用味覺和嗅覺喚起對食物的某種刺激或味道的感覺,才能辨識出可能是什麼做的。況且,侍者說,他們的菜單會隨著季節更換,因為每季生產的最新鮮食材不同,所以去探究到底是哪些東西可能幫助不大。八角哲學的平衡感和一致性,果然是變化多端卻又不離其衷的創作核心。

以花入菜,對大自然的頌讚

 我發現我的菜跟其他桌客人不一樣。侍者回答:您沒點酒,因此,應該要為您準備清淡的料理才適當。

 因此我很幸運的嚐到了以各種不同的花當作調味料的菜餚。Andre後來解釋說,如果用迷迭香一類的香料,恐怕要壓過菜本身的氣味,變成喧賓奪主了,因此選用略有一點辛辣但不嗆的芝麻花取代。怎麼會連哪種花是什麼味道都知道?這未免太神奇了。Andre說因為他曾在印度洋的小島賽什爾待過,那邊的大自然提供了最沒汙染的野生花朵,他都曾做過很多實驗,知道那些花適合拿來入菜。


 但我也發現,口味這麼清淡的料理,我得更細細用舌尖味蕾品嘗,才能懂得欣賞如此細緻的食材。

 而每道菜所呈現的方式,也如水彩畫或雕塑一樣,以視覺的美,吸引食客好奇探索。

 有道Andre用在自己的有機農場種的小玉米烤熟所做的菜,初看葉子有點烤到變咖啡色,但不能算烤焦。把玉米和葉子一同吃下,口腔卻起了一種有趣的化學變化。烤熟的玉米,發出自然的甜味,但烤到枯脆的葉子,此時可能是在唾液的作用下,竟有種類似焦糖的味道充滿在鼻腔與口腔中。如何掌握到這樣的火侯,如何知道食材能產生這樣的效果,真的是多年練就的功力。

 把我的發現告訴Andre時,他嘴角上揚,頻頻點頭,表示這就是他想強調的就地取材,用最簡單的烹調方式引出食物最純淨之原味。美食是賓客聯繫感情的最佳載具,但杯觥交錯之間,能給賓客留下深刻印象又回味無窮的食物又有多少?這應該是每個大廚所努力想達到的mindshare,而Andre的確辦到了。

 一頓飯吃下來,有種上了三個小時的課的感覺。我現在非常能理解為何紐約時報說Restaurant Andre是十大值得特地搭飛機去品嘗的餐廳之一。我也覺得Andre是很值得認識的年輕有為大廚。他的奮鬥故事是每個有料理夢的職校生都該好好拜讀的材料。


 聽萬回好菜,不如自己去親身品嘗。我這一口好菜就說到這兒,美味就留給您自己未來親自去探索了。

Saturday, August 03, 2013

台灣人愛聊吃?其實真相是...

台灣人重吃,也超級自豪自己的美食文化。我們喜歡吃,愛看美食烹飪節目,愛在臉書上po文分享好吃的餐廳,愛讀美食部落格,也愛高談闊論聊吃的。

「台灣人,聊來聊去都是吃的,」一個大陸朋友這樣觀察。他說,來台灣出差,結果每個人熱心建議的,是他要去這個夜市,那個餐廳去吃什麼。「聽久了,不免覺得,除了吃,有沒有別的有意思的活動推薦?」

我笑了。心裡面不禁旁白道:難不成推薦你去參加反核大遊行嗎?還是參加白衫軍討公道呢?

談吃的,可能是因為,那是最安全的話題。我猜,倒不是講錯話會被抓去關,而是因為大家彼此都不熟,我怎知你的政治立場是什麼?你對兩岸關係國際現勢的看法是什麼?或者,你到底看不看書,愛看什麼電影?如果不對胃口,搭不上線。再者,怎知道你會否覺得我的立場與你相左而動怒?或者,原本聊得好好的,反而變成一種辯論,讓大家消化不良?

所以囉,西方禮儀就說了,餐桌上別聊宗教和政治,傷感情。最好聊些輕鬆的話題,比如,這幾天去了哪些地方呀?哎呀,故宮是一定要去的吧,有沒有計畫去東部走走啊,花蓮海岸線最美啦

不過這樣的話題,大概十分鐘之內就講完了。該如何補空檔呢?於是乎,台灣人就把這一嘴好菜拿上來說了,順便把以前留學呀,出差呀,曾經吃過的什麼餐館的什麼菜,拿來比一比。反而讓來客感覺新鮮無比,時間也就這樣飛快的過了,達成了不用把彼此灌醉就能娛樂賓客的最高境界,賓主盡歡。我不禁懷疑,會把自己喝掛的飯局,可能是因為根本沒話聊,或聊不下去,因此只好頻頻敬酒,來掩飾自己的尷尬,避免冷場。

說到吃的,我趁這次出差,去拜訪了大廚師江振誠。他開的法國餐廳Restaurant Andre,被紐約時報譽為最值得搭飛機去品嘗的十家餐廳之一。那真是令人印象深刻的一餐,大師手藝高妙,只是價格也不斐就是了。但回到台灣,我遲疑了。任何的分享,是否會被視為「有錢人的炫耀文」?「一餐的花費,可以資助一個清寒高中生念一學期」之類的評語,我都可以想像得到。即便我的本意,是想去鼓勵和肯定一個努力不懈,創業維艱,難得能在國際闖出名號的台灣大廚師,我都不想在這個節骨眼上,去讓人拿貧富差距做話題。我也不富,只不過我覺得,不可能跟一個五星級大廚學做菜,但卻可讀他的書,到他餐廳吃飯,嘗嘗所謂的「米其林」美食到底要到什麼水準,聊聊他自創的理念,也等於打開自己的眼界,就把它當作繳了一堂三小時課程的學費吧。

是我想太多嗎?或許,但沉重的社會氛圍真的有讓人不想無緣無故觸犯眾怒的感覺。在一個很負面而急於評斷的社會中,又偏偏有很多不公義的事情發生,何必去分享這些東西,反而讓人覺得這是「不食人間煙火」,或是「對社會政治冷漠」呢?

或許這就是一種人際關係中的微妙因素。當形成共識,或有共同的話題與經驗,當然就相見恨晚,可是如果時機不對,話不投機,多說也是無益。平實的人際關係裡面,連要講什麼話,要聊什麼話題,都有太多要考慮的因素,何況是在封閉而迂腐的軍中?這也是我之前在「挺陳為廷?真正該幫他想到的是」一文中,想表達的觀點。

固然必須挺身而出來抨擊軍方沒有真相,官官相護的惡質作風,也需要回頭檢視,我們是否也給了下一代足夠的判斷的能力和智慧,讓他們知道如何在惡劣的環境中謹慎行事,趨吉避凶,但不盲從妥協權勢,避免因懦弱或仗勢欺人,成為「共犯」。

如果我們說話與溝通的目的,是想達到讓對方配合、改變或幫忙,那麼用最不讓對方感到反感的方式,在對方最不感威脅的時間和地點說,可能失敗的機會較小。如果是用對方最能接受的方式,在對方最開心的時間和地點,那成功的機會更大。我們或許一時半會改變不了體制,卻可先從慎己做起。有人對洪仲丘一案評論,白目和正義感僅一線之隔,只是如果能先好好留住一條命,以後要白目多少次都可以,不是嗎?可別小看講話聊天的內容和場合哩。

Sunday, April 14, 2013

來來來, 來吃飯!


周末跟著好朋友Jessica的餐會班去後火車站一帶走了趟採買行程,在三多屋聽Jessica講解了砂鍋魚頭的做法以後,非常阿莎力的跟老闆買了個大魚頭,打算周末洗手作羹湯,請查經班的弟兄姊妹嘗嘗。

為什麼是請查經班弟兄姊妹而不是同事們或同學們呢?我知道有人會抗議。坦白說,這是第一次的嘗試,如果搞砸了,我很確定查經班的弟兄姊妹還是會很捧場而正面的幫我吃光光,至於嘴刁而舌尖嘴利的同事們和同學們啊還是等我確定實驗成功後再說吧。

很久沒在家做飯請朋友吃飯了。其實蠻懷念在倫敦時,用燒菜和做蛋糕來舒壓的時候。以前查經班大家的工作都不像現在這麼忙,姊妹們周五晚上也常輪流做飯,弟兄們主動幫忙洗碗,丟垃圾,很有家的溫暖感覺。

吃飯真的是聯繫感情最棒的一種方式了。在倫敦時,義大利同學教我們做披薩,在宿舍則我和大陸、日本與韓國的同學協力同心辦了個水餃宴,邀來的德國、馬來西亞、泰國和智利同學讚不絕口,大家成了好朋友,一直都還有聯繫。當時也在倫敦念書的JosephIsabelle夫婦也常邀我們去他們家裡吃飯,道地的西餐菜式,溫暖的友情,總讓我們回味不已。

在政大念書時,三不五時會接到廚藝一級棒的表哥表嫂的電話:周末有空嗎?來來來,來家裡吃飯!或者是台南四舅媽自己蒸了年糕,打通電話:蘿蔔糕下午就好了,搭火車來拿,吃了晚飯再回嘉義吧!

以前的台灣,物質生活或許沒有現在這麼豐裕,但大家的距離卻是近的。小時住在玉山林管處的老日式宿舍。王安憶筆下上海弄堂的雞犬相聞,我是完全可以體會的,因為在日式宿舍區的一棟棟平房,隔壁鄰居炒了什麼菜,一聞就知道。傍晚有的人會出來乘涼,大人們啃著甘蔗聊天,小孩們就著路燈的光亮玩起跳房子,有時某家芒果樹或龍眼樹盛產,總會招招手叫隔壁鄰居孩子們拿些回去,對方家長則又免不了一番客氣答謝。

以前大人們有什麼私己話,都是把人邀到家裡吃飯之後講的。大姑回奶奶家吃午飯,母女倆的竊竊私語總是以嘆息和眼淚結束的。老師們來家裡做家庭訪問,總也是被挽留吃完晚飯才讓回去。可能吃飽了老師心情好,說話也比較鼓勵吧,不記得家庭訪問後我們有被爸媽處罰的經驗。

在北京工作時,一個新認識不久的朋友,邀請我到相依為命姥姥家吃飯。她父母年輕時「支援邊疆」,此後就一直留在內蒙,但為了她的教育,把她送回北京,從小就是隔代教養。老奶奶聽說是台灣來的朋友,張羅了一桌的豐盛菜餚,讓我很擔心當時讓並不闊綽的她們花太多錢了。和她們一起包餃子,驚訝於北京人連番茄和紅蘿蔔、玉米粒都能入餡。可能我的表情誇張了點,把她們逗得樂極了。這頓飯,比山珍海味更讓我難忘。飯桌上的感情交流,慷慨與人生地不熟的遠客分享家裡最好的菜餚,這是最珍貴的友善與熱情。

另一次是被邀去市郊的沙河朋友家吃飯,朋友母親是幹部,來過台灣參訪,對台灣東岸的美景念念不忘。後來做了起司蛋糕回禮,朋友說媽媽開心得不得了,此後老說,看人家台灣女孩多懂禮貌啊。

現在不管是在台灣、上海或北京,外食太方便了,館子太好吃了,而人們現在都太忙碌了。即便有機會在對岸見到老朋友,或是老朋友來台北出差,大家更多是在外面找餐廳聚會,在嘈雜而人聲鼎沸的地方,爭相用更高的分貝壓過噪音,也只能聊一些表面而客套的話語,因為在那樣的場合,在那麼多外人旁邊,實在是難以說些心底話呀。

來來來,到家裡吃頓飯吧!吃飯,是關係最好的潤滑劑,自己動手下廚,更顯誠意。把家裡弄得舒服點,為不同的朋友學做他們愛吃的菜,把握有限的機會去表達對他們的關愛吧。這世界飯局多得是,不缺外食的機會。該為好朋友張羅的私房菜,是讓他們可以放輕鬆,開懷聊天,享受你用心準備的一頓家常飯。

Saturday, August 18, 2012

北京大董的中國「意境」菜



這陣子「美食矽谷」的話題不少,餐飲旅館等服務行業的業績蒸蒸日上,吸引不少有理想、肯吃苦的年輕人投入。不過餐飲這個行業真的是競爭,台灣業者的創意,對岸很快就追上來了。上個月出差,就見識到 以北京烤鴨聞名的「大董」涉足新潮流創意菜的不凡氣勢。年輕人要加油了!

這個位於王府井金寶匯大廈的新店面,一進大門看到的這個景,就已經讓賓客對「中國意境菜」先有了鮮明的印象。

數百坪大的店面裡面,有魚池,有荷花,疏影浮香的盆栽與造景點綴各處。烤鴨的大爐子置於中心點,賓客都可親眼看到一隻隻閃耀金黃油光,鮮嫩欲滴的烤鴨的製作過程。

連擺飾都如此用心。箍住餐巾的那個紅色雕花漆器應該價值不斐,而筷子跨坐的擺飾,是兩隻鴨子,也讓賓客一眼看出這家店的特色與鎮店菜式。




這是慈禧太后老佛爺最愛的點心,御膳做得出來,照樣也搬上桌來展示師傅手藝。





大董烤鴨。拿薄皮或烤餅夾烤鴨吃不稀奇,大董的烤鴨皮要沾白糖吃,入口即化,可是夾的時候明明是很脆的,這就稀奇了。





「中國意境菜」又一例,簡單的炒竹筍都能做出這等意境,您說呢?建議您仔細參考它的菜譜,簡直精緻到不可思議的地步,每道菜都有一首唐詩或宋詞來闡述它要表達的意境。




「冰糖葫蘆」您肯定吃過,但大董研發出來的這味新創意菜,您絕對要試試。注意看,每顆番茄(西紅柿)都切半了,中間灌入特製的祕方,再把頂蓋合起來。放在這麼美麗的盤子上,誰看了不食指大動呢?
台灣雖以美食聞名,卻絕對不能感到自滿。因為門檻低,競爭激烈。然而每家業者可以自己發揮的創意卻無限,誰能創造更大的價值感,誰就贏了。大董已經追上來了,台灣業者能不加快創新腳步嗎?

Monday, April 09, 2012

Meowvelous Cafe








Meowvelous Cafe @ 台北市徐州路紹興南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