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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ursday, March 08, 2018

搶衛生紙是通膨引起的嗎? 那為什麼麵包店漲價不會讓人們去搶光麵包?

台灣人的衛生紙之亂,是漲價造成低薪台灣人的恐慌造成的嗎?

這是部分媒體的論述,關於通膨會是最大的風險標題也很聳動,但絕對需要被檢驗一下。

如果搶衛生紙是因為大眾對通膨的恐懼所引起,其實其他很多種商品都已經漲價了,為什麼光只是衛生紙出現大賣場一開門大家就衝進去把貨架上的貨品搶光的情況?其他貨品不應該也是這樣嗎?

更可能的原因,不是因為對漲價的恐慌,也不是庫存不夠,而是對於其他人搶貨搶太兇,擔心賣場補貨不及,而且自己如果也不去搶,要用的時候如果還是買不到就慘了。

為什麼消費者有這樣的意識和認知?當然媒體的密集播報是一個心理的刺激因素。但這需要有人實際去測量上個禮拜電視新聞隔幾分鐘就播一次,現在隔多久播一次。如果把間隔拉長到幾個Prime Time只播1次,即晨間新聞,中午新聞和晚間新聞,再看看搶貨的情況有沒改變,就可知道元凶是誰。

雖然物價是在上漲,但以台灣1月份的CPI年增率僅0.88%,2月增加到2%以上,其實很難光只靠一個月的變化來下定論。

此外,在一個快速老齡化的社會,通縮的機率會比通膨高。

如果還有人在衛生紙之外想對嬰兒紙尿布和成人紙尿布等紙漿類產品囤貨,這是很不道德的,應該嚴厲加以制裁,因為這會損害最弱勢的消費者的權益。


以下是一篇以行為經濟學的角度看這件鬧劇的文章,補充了我想講的一些想法。您覺得我的看法有道理嗎?歡迎分享。




別只是笑搶買衛生紙的人 背後的匱乏認知心理有大學問
  • 林昭儀
  •  
台灣近日掀起的衛生紙搶購潮,不但電視媒體報導24小時轟炸,還被名嘴譏評為「安屎之亂」。21世紀還發生這種賣場連續多日一開門不久衛生紙就被搬光的情況,讓國際媒體如BBC都嘆為奇觀。然與其跟著盲目搶購或是譏笑搶購者,更值得探討的,是現象背後的匱乏令認知頻寬(Cognitive Spectrum)縮窄的問題。
匱乏會導致認知頻寬收窄是哈佛大學經濟系教授Sendhil Mullainathan與普林斯頓大學認知科學與行為經濟學教授Eldar Shafir提出的洞察。他們發現,當人在面臨物質或時間的匱乏時,常常陷入視野狹隘(或譯隧道視野,tunnel vision)的狀態,只顧著追逐短期緊迫的需要,而忽略了一些可能不急迫,可是更重要、影響更深遠的決策,或是因為時間壓力變大,疏於檢視細節,反而捅出更大的錯誤。
但導致認知頻寬匱乏的,往往不是始終如一的稀缺(scarcity),而是之前供給的充裕與寬鬆。例如,有些人總是快到期限了才在拼命趕作業或是報告,因為暑假很長,讓他們覺得遲一兩天寫沒關係,先忙別的事,等記起來的時候已經是開學的前三天了。
人們會去搶購衛生紙,正是因為他們害怕如果沒有現在去搶,如果店家補貨不及,恐怕真的就會發生「慘劇」。而唯恐天下不亂的電視台每隔幾分鐘就播一次貨架空空如也的畫面,更是加劇了人們的恐懼感,現在連電商網站以箱為單位賣的衛生紙也已經掛出「售完,補貨中」的告示。
但讓我們用「快思慢想」的批判性思考邏輯來評估一下,到底有沒有必要為了衛生紙要漲價而搶購?畢竟這件事的起因就是紙廠為了因應紙漿漲價,宣布3月開始調漲10~30%來反映成本的上升。
拿最貴的品牌一箱衛生紙網路價1,199元來算,如果漲價30%就要貴出360元,也就是三頓飯的錢,對低收入者來說感覺很不得了。有網友質疑去搶的人是否還沒脫離幾十年前窮怕了的心態,但去搶的絕對都是有錢有閒的人,因為低收入戶沒有多餘的錢囤貨,也根本不可能請假翹班搶買衛生紙,否則他們的收入就更無法餵飽一家大小。總共9,000抽的衛生紙,如果除以365天,每天得要抽24張才用得完。何況很多人一定不只買一箱才可能把網站的衛生紙也買到斷貨,那囤著這些衛生紙是要做什麼?拿來網拍賺錢嗎?
別忘了台灣刑法規定,小至消費者,大至中盤商,如果被查出囤貨並拿來賺取暴利的,得處3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併科30萬元罰金。為了區區小利,這樣划算嗎?
雖然廠商說紙漿價格上漲是因為加拿大森林大火,還有巴西產量不穩所影響,照理說其他國家市場的衛生紙價格應該也會有所反應,但BBC指出,美國反而指出因為幾個零售巨頭彼此競爭,生活用品價格不見上漲,反而下跌,而衛生紙當然也包括在內。
此外,為什麼大家只一味地擔心衛生紙價格上漲,卻沒有想過什麼替代性方案來降低衛生紙的消耗呢?不知道是恰好還是故意,各廠牌免治馬桶廠商見機不可失,全都在打折促銷,減價幅度動輒上千。如果嫌免治馬桶還是太貴,加裝個手持噴水頭成本大概要不了幾百元。 
這陣子街坊鄰居見了面打招呼的問候語都變成:「有沒有去搶衛生紙?」一問之下,才知道原來大家一開始都覺得去搶的人實在太大驚小怪,但到了第三天發現電視報導裡的貨架還是空空如也,竟然也開始慌了,可見媒體把大眾搞得人心惶惶,才是問題所在。
然而大家瘋搶衛生紙,並不是因為貨品真的稀缺或匱乏,畢竟幾天搶下來,那原本的庫存是相當可觀的。全球產紙漿的國家又不只加拿大和巴西兩地而已,加拿大產量充其量也才排第五位,巴西還排不上前十名呢!美國、日本、大陸、德國排名前四,論距離日本和大陸的運費絕對會比加拿大和巴西低,運貨的距離也會比較短,紙廠大可改跟他們訂貨就好,何必恐慌成這樣呢?
這個事件,剛好可以再為「行為經濟學(Behavioral Economics)」添一個教科書實例。資訊的不對稱和媒體過度密集的報導,引發消費者群體的恐慌,導致陷入視野狹隘狀態,只急著要解決衛生紙如果被搶光就無法解決上廁所問題的心理恐懼,卻沒有想過,買了那麼多衛生紙到底要堆哪裡?而且台灣這麼潮濕,或是衛生紙如果放很久沒用掉是否會受潮變質?如果實在買太多,用不完就變質了,又全部丟掉,造成莫大的浪費,對環境更是不好。
有人把搶購衛生紙跟排隊買蛋塔、甜甜圈和日本拉麵相比,這也不太對。上廁所沒有衛生紙的痛苦,絕對超過吃不到蛋塔、甜甜圈和日本拉麵,所以人們才會有這麼不理性的行為出現。
政府如果想要根治亂象,光是喊要查緝廠商聯合抬價還不夠,應該要掐掉電視台給消費者的那一推(nudge),要求他們減少播出衛生紙新聞的頻率。把眼光放遠些,如果這次的衛生紙之亂使免治馬桶更為普及,且真如一些用過的人所說的,免治馬桶可以節省高達3分之1到2分之1的衛生紙用量,那麼在需求下降的情況下,長期來看,衛生紙的價格漲勢和搶買風潮應該是難以持久的。這要叫那些搶了幾千包衛生紙囤滿家裡的人,情何以堪?所以「快思慢想」的作者Daniel Kahneman能得到諾貝爾經濟學獎,不是沒理由的。
這次的事件,告訴我們,事事「快思慢想」,減少衝動,才能減少後悔的機會。然而台灣人這麼容易被挑動,是一個警訊,顯示有心人很容易去利用這點進行操作,造成社會的不安,萬一環境或政治的緊張情勢助燃民眾的恐慌,恐怕會出現更無法控制的動亂和危機。 
https://www.digitimes.com.tw/tech/dt/n/shwnws.asp?CnlID=1&cat=140&cat1=10&id=0000525878_ZBI9BWML662XLV9CEFTB7&ct=1&wpidx=7

Saturday, October 15, 2016

大隅良典和Google給我們上的一課

一年一度的諾貝爾獎得獎名單公布,日本分子細胞生物學家大隅良典以細胞自噬的研究,獲得生理醫學獎的殊榮。他在記者會上表示,做沒人做的事情很快樂,期盼社會多關注基礎研究。他指出,社會過於重視短期報酬的「有用」價值觀,是有問題的,因為基礎研究上的「有用」,可能是十年或百年後才會顯現。

這一番話讓全世界都震驚了。在台灣,不但只有極少數企業願意忍受研發專案十年以上才有成果或回報,連政府的科專研究經費也很少會投在冷門或是不討好的研究上。

不知道這個新聞是否也像一塊石子打在資通界人士的心湖上,激起陣陣的漣漪?2010年,Google啟動Project X,秘密研發新科技。後來逐漸曝光的自動駕駛車、高空氣球(Loon)、Google Glass都是Project X的研究計畫,若用短期回報的標準來看,都很「沒用」。

如果Google是台灣的上市公司,會不會在股東會上被股東罵到臭頭?三、五年不能看到回收的投資,往往就被貼上「沒用」、「不賺錢」的標籤,早早放棄。而今日我們看到的自動駕駛車,雖然已經開始密集上路測試,依然還沒有開始「賺錢」。

為什麼要投資在這些高風險的研發計畫上呢?Google 2011年呈遞給美國證券監管機構的年報(Form 10-K),雖然沒有把Project X的計畫內容寫出來(畢竟是商業機密),卻在「高風險」警示的段落中,提醒投資人,在Google所處的行業中,技術的變化日新月異,所有的競爭對手都大力投入研發新產品,不創新,就等死。因為「不斷有新產品和新服務出來,新科技可能改變使用者的需求,而從別的行業來的新競爭者不斷出現…砸大錢購併或投入研發,足以改變我們的競爭優勢…」Google並指出,如果他們的研發創新成果未能滿足使用者的需求,沒有在對的時機問世,或是讓對手研發出有破壞性的新產品,則使用者就可能轉而投向他們的懷抱,這些,都是他們眼中足以威脅Google存亡的風險。

換句話說,在Google的眼中,不投資在一般人眼中看似「沒用」的計畫,比投資但可能十年後才能收效的未來世代的科技應用的風險更大。

什麼是「有用」?什麼是「無用」?在Google眼中的「大大有用」,在我們這些看不遠的凡夫俗子眼中,可能只覺得是不切實際的實驗罷了。『有可能把20幾年前的美國影集裡面的無人駕駛車「夥計」實現到現實生活來嗎?』不少人曾經在飯桌上與酒肆中用這個例子當笑話,訕笑美國人的不切實際。但現在,還有人把它拿來當笑話嗎?

有用、沒用的價值觀爭辯,倒是已經存在好幾世紀了。《莊子》裡面,就有不少「無用之用」的辯論。舉《外物篇》的這段為例:惠子對莊子說,「你的言論都很沒用」。莊子回答,「你能看得出我說的是沒用的,那我才可以跟你談什麼是有用的。譬如,地是又大又廣,而對人有用的只有立足之地而已。可是如果只把立足之地墊住,把其他的地方都挖掉,直到黃泉,那人的立足之地還有用嗎?」惠子回答:「沒用。」為什麼原本(對惠子來說)有用的那一小塊地,後來會變得沒用了呢?或許這正是我們應該想清楚的一點。

如果我們只看到短期內可以賺錢的這一小塊地是「有用」的,那麼我們就缺乏誘因想去探索其他的潛力領域,因為在這樣的價值觀下,凡不能短期回收利益的都是沒用的。可是,等到競爭對手把其他的地方都挖掉了,我們才驚覺,已經沒路可以走了。到沒路走再來著急,還是多試幾個短期內可能不會有用的努力,以期從中找到未來的長期機會?到底哪個才真的是「沒用」呢?人無遠慮,必有近憂,其道理正是在此。



Monday, November 16, 2015

評析:訪越南與馬習會 只不過是習近平的兩著棋

當台灣媒體還在熱炒馬習會是否為選舉考量,以及兩岸元首在此66年來首度正式會面的歷史性一刻到底會交換哪些意見之際,大陸國家主席習近平卻已前往越南,進行他棋局上的下一個布局。

習近平5日開始對越南進行國是訪問,是10年來首次訪問越南的大陸國家元首。他一抵達河內,就前往越南國父胡志明的紀念館獻花致敬,表達對中越兩國在越戰時期聯手抗美的紀念之意。

習近平為期2天的越南訪問,明顯是想修補與越南因2014年發生南海鑽井平台摩擦造成的裂痕。根據皮尤研究中心(Pew Research Center)民調顯示,只有19%的越南人對大陸有好感。越南加入美國主導的跨太平洋夥伴關係協定(TPP),與美國靠攏的姿態也令大陸在處理南海疆界問題上,感到芒刺在背。

越南官方自然是為習近平鋪上紅地毯表示歡迎。與大陸的貿易佔越南貿易總額的20%,而10年前此比重為12%。幾乎可以預料得到的是,習近平這次訪問越南,必然也會和幾週前訪英一樣,努力拉近雙方經貿關係,並且盡力提高其在越南經濟的影響力,爭取越南的支持,即便無法一夕之間跟越南稱兄道弟,至少也不要讓越南變成自家後院裡的敵人。

訪越提出不尋常要求習近平將在6日於越南國會演講。BBC引述越南官員指出,中方提出要求,希望越南邀請習近平在國會演講。這對越南來說是一個非常不尋常的要求;以前從來沒有外國領導人被邀請到越南國會發表演講。

值得注意的是,越南給予習近平的接待規格不如英國,而越南民間對於習近平的到訪,也是以零星的街頭抗議為回應。不少人認為,習近平在美國軍艦駛過其南海島礁的爭議未歇之際訪問越南,居心叵測。彭博(Bloomberg)採訪的越南大學生表示,「他們(大陸)賣假貨和有毒的東西給我們,對這個所謂的『好朋友』,要謹慎提防。」

越南與大陸在歷史上有長達千年的恩怨情仇,而越戰時期的短暫友誼究竟無法超越兩國間針對南海疆域與資源開發等現實利益的糾葛,更何況在越戰結束之後,越南和大陸之間還曾爆發過一場規模不小的戰爭。習近平選在此時訪問越南,當然不可能期望2天的訪問可擺平這麼複雜的關係。然而,他不但決定去越南國會演講,還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地接受了馬英九要求對等地位,公開場合才進行會面的條件,預定在7日於新加坡舉行兩岸領導人名義與地位的歷史性會談,絕對是經過縝密的考量與計算。

習近平的盤算他想透過訪問越南和在新加坡與馬英九會面達成什麼目的?

首先,南海局勢的緊張,起因是大陸單方面建造島礁宣示主權,侵犯各國船隻在公海領域航行的權利。美國派遣軍艦航行南海,故意經過島礁,也受到澳洲、南韓等的支持。這已經足以使大陸努力塑造的「和平崛起」形象受損,被認為是「麻煩製造者」。

其次,美國快馬加鞭,與其他11個貿易夥伴達成TPP協議,其中包括了新加坡、越南、馬來西亞與汶萊四個東協國家。這已在一定程度在被大陸視為自家後院的東南亞發揮拔樁的功效,並且為美國重返亞洲鋪路,也在某程度上重啟了對大陸的政經圍堵。

為何挑選越南,而非其他3個東南亞國家?因為越南是南海爭議中最直接與大陸摩擦的國家,而TPP通過後,越南是其中最大受益者,不但接收了很多原本大陸廠商可以爭取到的訂單,更是吸引包括台商在內的製造商,絡繹於途前往投資設廠。

為什麼馬英九之前邀請會面,習不答應開出的對等公開條件而導致破局,此刻又突然決定會面?

邏輯還是一樣,台灣只不過是習近平在越南以外的另一顆棋子。台大政治系副教授陶儀芬投書「端傳媒」指出,習近平對馬英九卸任後的地位沒有興趣,對國民黨是否勝選也未必在乎,在這個時候安排「馬習會」就是要在區域製造一個大陸仍是努力締造和平的「和平製造者」的形象,緩解南中國海爭議所給人的霸道形象。

她認為,習近平是想透過「馬習會」框住台灣,也為大陸提供了美日新圍堵政策的突破口。

大陸不能冒險讓形象惡化不管是一帶一路,或是亞投行,大陸想在東南亞以及國際社會上拓展的影響力,都繫於一個很重要的關鍵,那就是國際社會對它的信任。如果今天大陸被視為另一個野心勃勃,想崛起與美國爭霸的霸權,甚至是它的崛起將危及地區的安定甚至是引發危機與衝突,都很難讓大陸經營許久的宏偉計畫走得下去。

根據新華社的消息顯示,亞投行雖然已有54個國家加入成為成員國,但迄今包含大陸,卻只有4個國家的立法機構批准了協議,因此想在年底開張的原訂目標,恐怕得加把勁。

習近平此番努力,或許也和推動各國立法機構早些批准亞投行基本大法,讓亞投行可以早日開張有關。這次的訪越和馬習會,明顯是習近平挽救大陸形象與國際社會對其的信任感的危機處理。然而,不可忽略的是,近期的諸多事件與習近平的一連串動作,都說明了中美兩國互相較勁愈來愈檯面化,必將牽動亞太未來政經局勢的變化。

Thursday, July 30, 2015

李光耀預言的台灣經濟瓶頸 如何破解?

面對出口與外銷訂單疲弱,2015年經濟成長下修,新加坡國父李光耀4年前對台灣經濟將面臨瓶頸的預言,似乎應驗了。
針對這些困境,行政院近期的努力不管是生產力4.0或主權基金,皆顯示出想要效仿新加坡的企圖心。然而,比起閉門造車、埋頭尋找對策,或許回頭看看李光耀看到的台灣瓶頸是什麼,以及他給條件更不如台灣的新加坡開的處方又是什麼,或許可從中找到解方,少走一些冤枉路。

李光耀在2011年出版的著作《讓新加坡持續前進的困難真理(Hard Truths to Keep Singapore Going)》中表示,「台灣想靠政府支持讓台灣的大型企業生存下去,但那只是短期的效果」李光耀很直接地點出:「最重要的問題是,(台灣)到底有沒有足夠的研發來延續成長動力?」

他的理論是,在一個全球化的世界,除非能在某個產業規模站穩前幾名,否則就注定當配角。「就像台灣,以為靠2,000多萬人口的市場規模就夠了,它們採取進口替代策略,發展自己的個人電腦、電腦晶片、半導體等,一開始取得了成功,但現在又被超過了,因為仍難以和市場更大的日本和南韓競爭,」李光耀說。

在一個全球化的科技市場,即便一開始取得成功,必然引來競爭對手爭相模仿,以更低的價格、稍微好一些的功能,試圖搶食市場大餅。除非有一個夠大的母國市場,才可能有足夠肥沃的土讓本土的品牌扎根成長。大陸本土品牌手機能夠把三星和宏達電打得落花流水,靠的也就是價格和市場的優勢。

台灣的科技業也曾靠價格的策略佔有優勢,一度有十幾樣產品做到世界第一,卻沒有對研發做足夠的投資或是透過購併來保持技術的持續領先。台灣想學德國的隱形冠軍,可是失焦的教改卻又讓職業教育斷鏈,而健全的職業教育正是德國隱形冠軍的核心人才供應源頭。台灣想把全世界當市場,卻沒有足夠開放的法規與環境來吸引最好的國際行銷人才為台灣所用。台灣想吸引投資,但是土地取得不易、行政效率不彰等種種問題卻讓有意設廠者為之卻步。

惟偏執者得以存活

換句話說,沒有足夠的腹地和市場,沒有足夠的人才,沒有適合的法規環境,正是台灣經濟發展面臨瓶頸的主要原因。台灣可以從資源和人口比我們更少的新加坡學到什麼?

首先,要有「今日不做,明日等死」的偏執。李光耀認為,在新加坡這樣沒有資源、人口只有數百萬的小島國,要發展尖端製造業是很難跟其他國家競爭的,因此只能找到自己的定位:開放市場、強化對智財權的保護、奠定便利和高效率的經營環境、提供最好的轉運港口設施、最低的稅率、最好企業金融服務、最適於吸引跨國人才的條件,來吸引所有最厲害的跨國企業去設區域總部。「新加坡太小,必須讓自己有別人能夠利用的價值,才能繼續生存」是李光耀一直以來的偏執,那才是執行任何改革或是「X年計畫」最大的成功要素。

別急著把銀彈上膛卻不知往哪射擊

其次,是全盤的規劃。任何計畫,不能只看短期效果,而要縝密制定長期、全盤的策略與目標。這對行政院正在著手的「主權基金」尤其適用。

行政院因面對南韓祭出3年880億美元的振興出口方案,而於7月19日通令各部會在當週內端出行動方案,包括聚焦在出口、投資和產業轉型上的「主權基金」規劃,以及整合勞保、勞退等四大基金成立單一平台來提升效率。這頗有「輸人不輸陣」的氣魄。

一週之後,國發會彙總各部會的作為,提出了「經濟體質強化措施」。其中承諾優先編列有助於改善投資環境的公共建設預算,如廢水處理、太陽光電等綠能產業;擴編科技預算,透過支援推動生產力4.0、大數據等計畫,擴大投資加乘力道。但關於主權基金,果然只停留在「設立退休及保險基金整合運用平台,藉由橫向聯繫合作,提升基金營運效率與投資績效;就組織法制、資金籌措、人事制度、薪資結構等層面進行研析」,完全無策略可言的層面上。難道這個大主權基金平台,到頭來還是只能扮演為台股護盤的角色嗎?

新加坡的主權財富基金,卻是為了達成新加坡在競爭力上的「自我定位」所做的投資布局。

新加坡在1974年成立了淡馬錫(Temasek Holdings),其使命是「為下一代建立和打造投資組合」,因此在成立初期,投資散裝糧食處理廠、新加坡發展銀行、新加坡電信、新加坡港務集團、新加坡能源等一些為了建立起優異經商環境所需的各種服務骨幹,確保新加坡的優勢無法被別人取代,接著投資凱德置業、新加坡航空開始朝海外發展,樹立全球品牌,2002年才開始進入亞洲市場,投資他們認為在成長快速的產業裡,全球最有潛力和競爭力的公司。

這樣的策略思維,或許正是台灣此刻需要的。不能只是因為現在遇到出口成長停滯,而對手正在運用「類主權基金」東吞西併而急於把銀彈上膛,卻不確定該往哪裡射擊。

台灣想為未來的20年、50年奠定什麼樣的發展基石?參考新加坡的經驗,用李光耀的偏執作為找到台灣產業發展的長遠方向,並且針對人才、環境與制度進行大刀闊斧的改革,或許能為台灣目前的困境,找到出路。



DIGITIMES中文網 原文網址: 李光耀預言的台灣經濟瓶頸 如何破解? http://www.digitimes.com.tw/tw/dt/n/shwnws.asp?CnlID=1&cat=140&cat1=10&id=0000436084_H67LT51F93OMEA31WQS8L&ct=1&wpidx=7#ixzz3hLFfQBS7

Monday, May 04, 2015

別讓台灣在米蘭世博會缺席

照片獲OPTOGO授權使用


前幾天跟幾個想透過群眾募資籌款到米蘭世博會以企業名義建造台灣館的年輕人聊天,聽著這些年輕小夥子義憤填膺地說明他們的起心動念,而回家上網查資料發現除了他們和參與的四、五十個志工之外,沒有政府機構或什麼企業在米蘭世博會主辦單位否決台灣以官方名義成立國家館後,曾積極想去用其他方法爭取參加此次以「食物」為主題的盛會。

這兩個極端,倏地喚起了我對二十幾年前的那個夏天的回憶。二十幾年前,我和同學在準備高中聯考的那個夏天,我們正揮汗做最後衝刺,希望能如願考上第一志願,用自己的能力,為自己的人生打開第一道門。那時,教我們化學的班導師為了要激發我們的鬥志,告訴我們:就算考壞了,也沒關係,只要不放棄力爭上游,即便是在第二志願的學校念書,也是有人在大學聯考考到好學校的。無論如何,要奮戰到底,即便要比人家走得坎坷些,只要不放棄,還是會抵達終點。導師操著濃濃的台灣國語這樣說:「你聽過『哀莫大於心死』這句話嗎?人生,最悲哀的事情就是心死,就是根本對自己沒期望,放棄自己了。」我不禁想問,大人們是否已經對爭取參與國際組織和活動心灰意冷?

這群平均二十五、六歲的年輕人,不甘心台灣每次都是被政治因素排斥在國際組織和國際活動之外,想方設法要運用台灣充沛的公民力量,去跑第一棒,想用眾人的智慧把台灣最有信心的美食,推到米蘭世博會的國際舞台上。我很好奇,既然米蘭世博會後來願意接受台灣以企業名義設館,比這些年輕人有經驗又有國際運籌能力的食品相關企業那麼多,例如義美、統一、頂新、王品、欣葉台菜等,為什麼沒有任何企業會想出面為台灣爭一口氣?為什麼沒有人會想聯合這些超強的食品企業,組個夢幻團隊去米蘭,讓各國看看台灣美食的軟實力?

據這些年輕人說,因為他們的年輕、缺乏經驗,被不少企業認為他們的行動成效難以評估而婉拒捐款。但起碼他們有心,而那些有實力、有能力的,卻根本不把這次世博會當作是一個千載難逢,在國際上宣傳品牌的機會。

這個由東海大學建築系所幾個校友發起的OPTOGO(One Pavilion To Go, Taiwan)團隊,目前唯一找到想跟他們合作在米蘭作展演的是珍珠奶茶創始人春水堂。台灣能給米蘭世博看的,應該不只有珍珠奶茶吧?米蘭世博要展出到10月31日,而這群年輕人正在與時間賽跑,不管是資金和項目執行,都遇到不少困難。實在為他們捏一把冷汗。


口口聲聲以台灣為美食王國引以為傲的人們,尤其是企業大老闆們,別輸給這群毛頭小夥子啊!能否看看可以提供什麼樣的協助,什麼樣的贊助?這需要我們大家一起努力,台灣不但不能在米蘭世博會缺席,還要能讓所有的遊客驚艷。最重要的是,我們必須讓台灣第一次以民間力量參與世博會,能成為未來參考與模仿的範例。

Thursday, April 30, 2015

尼泊爾與任何地震帶國家可參考的經驗-智利如何從大地震後 創造經濟復甦奇蹟?


與日前才剛受地震重創的尼泊爾一樣,位於南美洲的智利,在2010年2月27日這天,在8.8級淺層強震的衝擊下,遭受到重大損失,相當於18~20%的國內生產總值(GDP)。這不是一次普通的地震,是人類史上第六大地震,使整個智利和地球軸心的位置都改變了。

更糟糕的是,當時發生在智利剛換新政府之後的政權交接過渡時期,官員完全沒有任何經驗,在這種情況下,很多國家恐怕將陷入失序和紊亂,需要多年才能恢復。

但智利卻在比預期還短的時間裡,達到了很多人都覺得不可能做到的經濟復甦。智利創造了不可思議的重建效率:雖然該國有3分之1的學校在地震中被夷為平地或成為危樓而不堪使用,災後6週,智利為數300多萬的學童便恢復上學,短短2年內,有25萬戶倒塌的房屋就完成重建。這當中有的是政府負責重建,有的則是民間進行的。

賓州大學華頓商學院危機管理與決策過程中心的兩位學者將智利作為案例,進行深入的研究,探討為何該國政府能有如此高效率的危機處理與災後重建行動。他們歸納出幾個特點:

一、 剛選出的總統Sebastian Pinera過去沒有從政經驗,但曾擔任經濟教授,也有豐富的從商歷練。最重要的是,他下定決心要在最短時間讓學生恢復學業,以及盡快進行災後重建,他也有能力號召全國國民與他一起朝這目標挺進。

二、 智利處於地震帶,經歷過很多次強烈地震,因此他們已經發展出一整套的規範,知道在地震發生時,需要立即採取哪些緊急措施,讓總統不用有任何顧慮,直接去做需要的決策,來達成目標。

三、 地震是在新總統贏得大選後的兩週後發生,因此當時是在政權的交接過渡期中,即將卸任的女總統Michelle Bachelet與其內閣和新總統Sebastian Pinera盡釋前嫌,合作無間,共同為災後重建而努力。

四、 即便面臨如此重大變故,Sebastian Pinera堅持要兌現大選時的政見:提振智利經濟,承諾要創造100~200萬新就業機會,至少要讓智利經濟年增率達6%。根據世界銀行數據顯示,2010年當年,智利的經濟成長雖然沒有達到設定的6%目標,也有5.8%。

Sebastian Pinera
對之前從未有從政經驗的內閣表示,要優先重建學校、醫院,盡快讓倒塌的屋舍恢復原貌,並要讓全國有更好的基礎建設與地震準備措施。

而以前是學者的財政部長也與他一起通力合作,讓國家即便需要大筆財政支出進行重建,卻嚴控預算,不讓債留子孫。他的內閣官員雖然政治經驗不多,卻都是在商界和學界有豐富實作經驗的人士,是親力親為的實踐內閣。

五、 智利的奇蹟,除了有賢能的政府之外,也要歸功於制度。由於智利以前經過太多次地震,因此該國有非常嚴格的建築法規,建商會因為房舍耐震係數不夠而受損,而去坐牢。所以即便有20幾萬棟房子還是在這次大震中倒塌,大多數的房舍倖免於難。

就因這樣,雖然地震的級數比海地高出很多,他們受災的程度卻比海地輕微很多,僅525人罹難,而海地卻死了15萬。其次,該國規定銀行房貸必須要保地震險,因此96%的智利居民都有保地震險,因此損失也獲得保障。

六、 智利總統Sebastian Pinera是一個很堅定想把軟硬體重建到造福後世的人,他也只找跟他有同樣價值觀和使命感的人做閣員。但他是分層授權並監督執行情形的人,不會大權獨攬,也很聰明地邀請民間的非營利組織一起參與,因而加速了重建速度,也提升了效率。

Tuesday, January 20, 2015

國富論(六):瑞士法郎與通縮

部落格停了半年多,雖然《國富論》閱讀計劃沒有停止,但是時間隔太久,本來畫線要分享的重點到了現在反而不知如何切入了。不過,瑞士最近宣布取消先前把匯率釘住歐元的政策,讓全球匯市大亂,倒是不失為一個好例子。

「瑞士法郎?Who cares?」幾天前我拿這事想跟周遭同業討論時,被潑了一桶冷水。除了再添一個台灣人缺乏國際觀及對世界全無好奇心的例子外,我忍不住賭氣去找這個問題的答案。

猜猜看,除了金融機構外,Who cares?網球天王費德勒cares。經濟學大師克魯格曼(Paul Krugman)cares。全球各大媒體care。台灣央行cares。

瑞士法郎的重要性的確比不上美元、歐元、日圓、英鎊等組成全球央行外匯存底的硬貨幣和近年崛起的人民幣,但它一直是重要的避險貨幣,也因此在2011年歐債危機最緊迫時,吸引大量熱錢從歐洲各地湧入。在那之前,瑞士法郎兌歐元匯率是0.7:1,但歐債危機時期,竟然飆到接近1:1,並把瑞士國內的物價推升。為了逼退熱錢,瑞士央行連續降息,卻沒有用,只好使出撒手鐧,宣布管制瑞士法郎兌歐元匯率,歐元不得低於1.2瑞郎(換言之,瑞郎=0.83歐元)。

事過境遷,正當大家逐漸淡忘這件事,面對歐元區經濟疲弱不振,更瀕臨通縮邊緣,歐元區如果真的要開始擴大量化寬鬆規模,歐元幣值必將持續下滑,瑞士央行擔心這將加重他們在匯市干預以維持固定匯率的成本,因而在市場完全沒有預期的狀況下,在1月15日宣布取消之前的禁令,瑞士法郎也就因此一飛沖天,兌歐元匯率截至1月20日漲幅達17%。

瑞士網球名將費德勒20日在澳洲網球公開賽被記者問到,瑞士法郎大漲是否也衝擊到他?「當然,」他繼而開玩笑說:「這是否意味著我得贏才行?」不過,即便拿下澳網公開賽的金盃,拿到310萬澳元支票,折算成瑞郎後,也比1月15日前縮水了17%。

至於其他人呢?我們受到的衝擊是什麼?全球匯市是密切連動的,瑞士法郎飆漲,也帶動它對其他貨幣強勁升值,當天瑞士法郎對美元匯率暴漲21%,牽動其他非美元貨幣兌美元大漲,台幣對美元次日盤中一口氣漲2.4角,終場收高1.4角。

別忘了,去年年底前出版的所有2015年財經預測都一面倒地看多美元,那些當初因此重兵佈署美元部位而且還用自動執行系統停損的人,遇到這種意料之外的情況,心痛不已。再次證明:在匯市,從來是看短不看長,區間操作為上。

好了,言歸正傳,這和國富論有什麼相關?

國富論通篇環繞的中心議題,就是「供給」和「需求」決定「價格」。

經濟學家克魯格曼指出,他懷疑瑞士央行的聲明,只說了一半的實話。因為歐洲央行到底會不會擴大QE,到目前都止於大家預期的階段,背後應該是有新一波的大筆熱錢跑到瑞士去避險,使得瑞士央行實在撐不住了。「但這還不是重點,…事實上,這充分顯示了通縮是多麼棘手的一件事,而它正在影響全球的許多地方,不僅是歐洲和日本,很可能中國也會,一旦陷入,就很難脫身,」克魯格曼如此警告。

通縮,還是供需失衡的問題。經濟學對通膨的定義是,太多的錢追逐太少的商品,以至於商品價格不斷上漲。通縮則是,商品供應太多,需求卻不足,導致價格不斷下跌。等大家對價格下降的預期心理形成,人們還是會選擇等待,而不消費。

不過我們可以想得更深一點:是什麼造成需求/消費力不足?是因為沒有消費意願,還是價格消費不起(房價過高,所得不足或是被房貸擔子壓得喘不過氣來)?是因為產能嚴重過剩,無法吸收?還是因為政策把某些消費與某個價值觀(例如貪腐)畫上等號,導致不但是高官不敢消費了,連民眾也都因怕被貼標籤而不消費了?


克魯格曼建議各國政府要保持貨幣寬鬆,不要太早升息,不可過度低估通縮的威力。不過,他沒有回答到的問題是:如果是產能過剩,或是消費需求不足,那就算QE灑再多錢,真的能止得住經濟陷入通縮嗎?


Saturday, November 16, 2013

中國即將迎來嬰兒潮 Are you ready for the new China baby boom?

大陸宣布放寬一胎化限制,準備好迎接21世紀的嬰兒潮了嗎?

各大外電都用頭版頭條來報導這則消息,主要是根據新華社的這則權威發布:

第十二點的最後一句話:...堅持計劃生育的基本國策,啟動實施一方是獨生子女的夫婦可生育兩個孩子的政策,逐步調整完善生育政策,促進人口長期均衡發展。"

由於一胎化是1980年開始實行的政策,除非是少數民族或是住在偏遠農村,否則幾乎在七九年以後出生的,大多是獨生子女。之前是雙方都是獨生子女才能生兩個,現在則是只要一方是,就能生兩個了。

別小看這個限制的放寬,要知道中國的人口是以億計,只要有五千萬對夫婦符合這條件,短短幾年裡人口就可增加一億。

由於大陸社會老齡化的速度實在太快,早幾年已有學者疾呼,必須趕快改革人口政策,否則將發生勞力不足,經濟成長無法持續,老人缺乏照護等嚴重問題出現。這也是外電中不斷強調的改革主因。但要認清的事實是,即便現在宣布啟動改革,明天就有很多人懷孕,這批孩子還得長到十幾二十歲才能開始工作,恐怕對於老齡化和人口紅利消失等問題,是遠水救不了近火。

那麼,到底這個新政策有何立即的影響?

食、衣、住、行、育、樂的需求都上升。
奶粉和嬰兒食品價格肯定要飆漲了。
托兒所、阿姨、職業婦女需要的家庭清潔服務,肯定增加,因為多一個小孩,媽媽卻得上班,更需要幫手了。
婦產科醫生、專業幼教老師,將供不應求。
小朋友的玩具、衣服、書、等用品需求上升。
父母親對手機照相功能會有更嚴格的要求,甚至,會去買類單眼或單眼相機來為第二個小孩紀錄成長過程。
接下來是換屋的需求。大陸公寓的格局大多是兩室一廳一衛。有兩個孩子,會需要換較大的房子。

不過在一片樂觀聲中,倒不妨逆向思考一下:
小孩就學的競爭壓力也會增加,資源的搶奪也會增加,環境已經污染成這樣,人口卻可能在短短幾年內倍增,糧食的供應會不會出問題?


除開工作壓力不講,雙薪家庭已被房貸壓得喘不過氣的情況下,還有餘力再養一個小孩嗎?台灣這種許多家庭自願一胎化的情況,可為借鏡。所以也不要太過於樂觀的把這個效應過度放大,才不會到時候期望落空。

Wednesday, August 21, 2013

台灣能否從新加坡學到轉型的經驗?

旅行是一個抽離熟悉環境,讓不同文化的元素衝擊出創意和新想法的重要過程。

這次出差,離上次到新加坡正好十年。這段期間,新加坡改頭換面,而台灣停滯不前,看在眼裏,不免有些感觸。

新加坡這個幾乎年年在國家競爭力排名中名列前茅的國家,到底為何在2002年決定啟動Marina Bay和聖淘沙這兩個開發案?為何獨排眾議決定引進賭場?

光看「賭場」兩字就令您不悅?沒錯,賭博是壞事,不該被鼓勵。那麼一直堅守「父職」角色的新加坡政府,怎會做這種會汙染子民心靈的糟糕決策?

為了對新加坡的這十年有更多的了解,管不住想知道以上問題的解答的好奇心,我翻找新加坡國會的會議紀錄,發現李顯龍在2005年4月18日在國會辯論中對Integrated Resort發表的聲明,清晰地指出,亞太各國已經急起直追,而新加坡受到亞洲金融風暴與網路泡沫重挫,製造業優勢不再,觀光收入也開始停滯,再不努力進行轉型,二十年後將被淘汰。下面這段聲明稿應該可說明為何會決定把賭場也納入這個開發案中:

…The feedback we have been getting is that Singapore is seen as unexciting. We have not been investing in tourism infrastructure projects that are crowd pullers. So there are too few things to do that hold the attention of the tourists. Writers from Hong Kong and Taiwan laugh at us, saying that Singapore is 水清无鱼 , i.e. the water is too clear, so that there are no fish. If we do nothing about it, visitors from the PRC and India will soon feel the same.


他因此轉而支持2002年已被提出但遭到否決的博弈方案擴大版,也就是開發海埔新生地濱海灣(Marina Bay)和聖淘沙(Santosa),將觀光、休閒、金融、博弈、購物、會展、美食、育樂等功能整合在這兩地區,以吸引觀光客、會展參展廠商,並且吸引高端服務業與金融業人士投效,使新加坡成為亞洲的財富管理中心。







這個方案所創造的廣大服務業就業機會,硬體建設的投資,以及一連串的金融開放和改革,讓新加坡得以享有兩位數的經濟成長。雖然新加坡政府因此開發案也遭到不少批評,例如物價飛漲、圖利財團、炒房問題嚴重,貧富差距擴大等,但他們對扶植產業整體政策規劃的縝密思考和執行效率,值得台灣研究參考。

台灣的媒體每次報導新加坡,只報導金沙酒店、賭場,卻很少深入去理解,人家到底做了那些配套措施,來降低博弈可能帶來的負面影響。曾任職於新加坡貿工部的一位外資投行經濟學家就指出,新加坡做一個開發案,不但會先計算需要投入多少資金、產生多少效益,甚至連人力可能短缺要如何因應,如要吸引外國投資需要比鄰國提供那些更優的誘因,如要吸引外國專業人士需要放寬那些限制等等都已經先做好規劃了。

這樣一個整合方案,如果是在台灣發生,就會牽涉到經建會、內政部、交通部(觀光局)、經濟部、金管會,以及各地方政府等等,如何做到讓各部會全力配合,嚴格把關預算和執行效率,在預定的時間內達成所有的工作目標?

人尋找解答方案的能力是會在一個安逸、單一口徑,不鼓勵創意的環境裡面漸漸萎縮的。我們的公務單位,在這樣的氛圍與環境下,即便上層喊出「六海一空」的自由經濟示範區,恐怕執行能力要被畫上一個很大的問號。執行過程中,如果政策目標溝通不良,本位主義太重,或是沒有預先把配套措施想好,一定又會有很多糾紛。

這個政策,到目前只有空殼,缺乏配套措施、細節內涵。台灣人做政策,總是頭痛醫頭、腳痛醫腳,缺乏整體與長遠的規劃。可想而知,粗糙行路,前路必然多阻。雖然很不喜歡說風涼話,但是事實擺在眼前。能考進官府的都不是泛泛之輩,當中有不少都是我們身邊優秀的同儕,但立志做大事而非做大官的有幾人?以目前的官場文化,他們又能有什麼發揮的餘地?三年之後,如果再來一次政黨輪替,這些計畫是否又要像當年的亞太運籌中心,不了了之?政策的不一致,一直以來的行政效率低下,恐將注定某些事情永遠只停留在空中畫餅,或是空轉內耗的狀態。


甚願到最後能被證明我的這些推論是錯的。如果政府真的順利達到目標,讓台灣經濟不再悶,我情願輸。

Thursday, August 08, 2013

貝佐斯買下華盛頓郵報? 下步棋精彩可期


亞馬遜創辦人貝佐斯(Jeff Bezos)以個人資金買下華盛頓郵報的消息,在前天果然在全球重要媒體博得顯著版面。有的人覺得貝佐斯以2.5億美元承接一家虧損累累的平面報紙,是否頭殼壞去?更多人是把頭探進他的公開信裡,試圖抽絲剝繭了解他的企圖與動機。

從四月投資Business Insider五億美元,到日前由Kindle Singles發布歐巴馬的專訪,貝佐斯的一舉一動透露出開展媒體版圖的強烈意圖。但誠如他在公開信中說的,網際網路已經顛覆了傳統報業的遊戲規則,他說,我們(華盛頓郵報員工和他)現在必須要去了解讀者到底關心什麼,來創造(新遊戲規則)與實驗。

以終為始,從消費者需要什麼來倒推服務與產品需要具備的功能,一直是貝佐斯的信念。這從他簡化網路購物流程的One Click,以及研發出可儲存數千本書的Kindle電子書閱讀器,並且讓使用者可免費透過Wifi 熱點購買電子書等令消費者熱捧的創舉,便可看出。

做為一個媒體人,以及貝佐斯多年來的粉絲,我的看法與Mashable專欄作家Amanda Wills不謀而合。即便有很多人唱衰他,但別忘了,貝佐斯是個創新者,也是個創業家。他49歲的280億美元身價,不是靠把錢扔進水裡得到的。

華盛頓郵報靠著水門案打下的品牌影響力,以及與紐約時報匹敵的報導水準,之所以虧損,有一大部分要怪經營者動作太慢,沒來得及抓住網際網路浪潮的機會,對於危機和衝擊的準備也不足。

此外,他們過度倚賴全美政治新聞和華府地方新聞,卻沒有好好培養財經新聞與國際特派人才,僅用彭博專電充數。這是自己把自己的格局做小了。因為沒賺錢,所以裁員把重心放在專長的政治新聞上,但因全球經濟重心改變,市場變化速度加快,而來自印度與中國等新興市場國家的移民越來越多,他們當然會關心家鄉相關的新聞,但華盛頓郵報卻沒有自產的與獨家的這類新聞,再加上網路上就可讀太多免費新聞,在取代性過高的情況下,即便後來華盛頓郵報考慮收費,卻無法止住讀者流失的趨勢。

華盛頓郵報的命運對墨守成規,或是還在緬懷以前的光榮的媒體而言,不啻為一大警鐘。美國富豪巴菲特因與華盛頓郵報大股東葛蘭姆家族是世交,也有該報紙的持股,但看來他也沒法給出很好的經營建議。

貝佐斯有如前來拯救落難公主的白色騎士(white knight),在華盛頓郵報危急存亡之時伸出援手,想必是已經看到他可以施力的支點了。而從他接二連三對媒體的投資,也可嗅出,Content is King這句話應該是故事的主軸。至於如何把傳統媒體和網路媒體,甚至是數位匯流,進行完美的整合,創造新的商業模式,將會是貝佐斯下一步棋,想必精彩可期。


如果這個實驗玩得起來,中文媒體當然也應該玩得起來。但光靠台灣一個兩千三百萬人,且看書人口一直在萎縮的市場,絕對是養不起的。有志者與有識者,應該把目光投注到那塊十三億人的大市場去。但在短期內大陸不可能開放媒體經營的情況下,這個遠在天邊的大餅,恐怕也只能誘得眾家媒體東主口水直流,卻無從下手的份了。

Saturday, August 03, 2013

台灣人愛聊吃?其實真相是...

台灣人重吃,也超級自豪自己的美食文化。我們喜歡吃,愛看美食烹飪節目,愛在臉書上po文分享好吃的餐廳,愛讀美食部落格,也愛高談闊論聊吃的。

「台灣人,聊來聊去都是吃的,」一個大陸朋友這樣觀察。他說,來台灣出差,結果每個人熱心建議的,是他要去這個夜市,那個餐廳去吃什麼。「聽久了,不免覺得,除了吃,有沒有別的有意思的活動推薦?」

我笑了。心裡面不禁旁白道:難不成推薦你去參加反核大遊行嗎?還是參加白衫軍討公道呢?

談吃的,可能是因為,那是最安全的話題。我猜,倒不是講錯話會被抓去關,而是因為大家彼此都不熟,我怎知你的政治立場是什麼?你對兩岸關係國際現勢的看法是什麼?或者,你到底看不看書,愛看什麼電影?如果不對胃口,搭不上線。再者,怎知道你會否覺得我的立場與你相左而動怒?或者,原本聊得好好的,反而變成一種辯論,讓大家消化不良?

所以囉,西方禮儀就說了,餐桌上別聊宗教和政治,傷感情。最好聊些輕鬆的話題,比如,這幾天去了哪些地方呀?哎呀,故宮是一定要去的吧,有沒有計畫去東部走走啊,花蓮海岸線最美啦…

不過這樣的話題,大概十分鐘之內就講完了。該如何補空檔呢?於是乎,台灣人就把這一嘴好菜拿上來說了,順便把以前留學呀,出差呀,曾經吃過的什麼餐館的什麼菜,拿來比一比。反而讓來客感覺新鮮無比,時間也就這樣飛快的過了,達成了不用把彼此灌醉就能娛樂賓客的最高境界,賓主盡歡。我不禁懷疑,會把自己喝掛的飯局,可能是因為根本沒話聊,或聊不下去,因此只好頻頻敬酒,來掩飾自己的尷尬,避免冷場。

說到吃的,我趁這次出差,去拜訪了大廚師江振誠。他開的法國餐廳Restaurant Andre,被紐約時報譽為最值得搭飛機去品嘗的十家餐廳之一。那真是令人印象深刻的一餐,大師手藝高妙,只是價格也不斐就是了。但回到台灣,我遲疑了。任何的分享,是否會被視為「有錢人的炫耀文」?「一餐的花費,可以資助一個清寒高中生念一學期」之類的評語,我都可以想像得到。即便我的本意,是想去鼓勵和肯定一個努力不懈,創業維艱,難得能在國際闖出名號的台灣大廚師,我都不想在這個節骨眼上,去讓人拿貧富差距做話題。我也不富,只不過我覺得,不可能跟一個五星級大廚學做菜,但卻可讀他的書,到他餐廳吃飯,嘗嘗所謂的「米其林」美食到底要到什麼水準,聊聊他自創的理念,也等於打開自己的眼界,就把它當作繳了一堂三小時課程的學費吧。

是我想太多嗎?或許,但沉重的社會氛圍真的有讓人不想無緣無故觸犯眾怒的感覺。在一個很負面而急於評斷的社會中,又偏偏有很多不公義的事情發生,何必去分享這些東西,反而讓人覺得這是「不食人間煙火」,或是「對社會政治冷漠」呢?

或許這就是一種人際關係中的微妙因素。當形成共識,或有共同的話題與經驗,當然就相見恨晚,可是如果時機不對,話不投機,多說也是無益。平實的人際關係裡面,連要講什麼話,要聊什麼話題,都有太多要考慮的因素,何況是在封閉而迂腐的軍中?這也是我之前在「挺陳為廷?真正該幫他想到的是…」一文中,想表達的觀點。

固然必須挺身而出來抨擊軍方沒有真相,官官相護的惡質作風,也需要回頭檢視,我們是否也給了下一代足夠的判斷的能力和智慧,讓他們知道如何在惡劣的環境中謹慎行事,趨吉避凶,但不盲從妥協權勢,避免因懦弱或仗勢欺人,成為「共犯」。

如果我們說話與溝通的目的,是想達到讓對方配合、改變或幫忙,那麼用最不讓對方感到反感的方式,在對方最不感威脅的時間和地點說,可能失敗的機會較小。如果是用對方最能接受的方式,在對方最開心的時間和地點,那成功的機會更大。我們或許一時半會改變不了體制,卻可先從慎己做起。有人對洪仲丘一案評論,白目和正義感僅一線之隔,只是如果能先好好留住一條命,以後要白目多少次都可以,不是嗎?可別小看講話聊天的內容和場合哩。

Sunday, April 28, 2013

觀眾會用他的鈔票淘汰你


在知識爆炸、資訊氾濫的時代,你會如何使用你的時間?

最近因為參加一個創投業的會議,和一個大陸的創投大老聊起來,他的一個觀點讓我一直不斷思考,久久無法揮去。

「未來一定是內容的天下,」他說:「而且是專業內容創造者(PCG)的天下。」
這和我們今天所見的實際狀況未免也差太遠了。現在的讀者要的是「免費」的內容,而因為有太多內容要競爭收視,許多PCG(特別是電視)墮落到用重複播放刺激感官和情緒的內容,來提升收視率。

現在手機、數位照相/錄影設備和影像剪輯軟體的普及,使得業餘內容創造者也都有能力做即時報導上傳免費內容上網,懶惰的PCG竟然把Youtube、BBS、臉書、行車紀錄器的影像當作每天重要的新聞線索,以至於電視觀眾每天都被餵食一些沒太多營養的內容。

為什麼會是PCG勝出?我不懂。

這位大哥說:如果你有錢,卻只有有限的時間,來看雜誌看電視,你會選擇把時間浪費在沒營養的東西上,還是花點錢,訂閱高質量的內容,從中不但得到有用的訊息,也獲得心靈的滿足?

其實我們訂閱第四台,或是MOD,不就是希望獲得有質量的內容嗎?怎知這些不長進的媒體,就只會生產垃圾呢?

或許就是因為台灣的市場不夠大,高質量的內容沒有生存空間。但如果內容能夠把市場放大到大中華區、甚至是全球華人,那就不同了。

問題是:你的內容,只有台灣讀者關心?你的眼界,只在台灣島內?你的視野,跨不出海峽兩岸?

這就是國際觀的重要性。我們的PCG,有足夠寬闊的國際觀嗎?我們的記者,有足夠的歷史縱深視角嗎?如果答案是沒有,又何來「媒體工作是窮忙業」的抱怨?這就和22K爭議一樣,如果你的能力只達22K的水準,難道還希望雇主給44K嗎?

如果真有人願意給25K,但要你上山下海去做深入的研究,寫出/拍出精彩而有深度的報導,你吃得了苦嗎?

這是需要熱情支持的。如果只看眼前的22K、25K,就決定與眾生一起沉淪,反正同出校門的同學也領一樣薪水,人家做的工作多輕鬆,只要每天上網去搜尋Youtube、BBS、臉書找素材就行,那可能你的能力和專業就永遠到不了44K。

台灣的媒體是該醒醒了。不過,我也只能在這裡狗吠火車罷了。不過,請注意,連鳳凰台的內容都已打敗台灣的媒體,吸引許多人在MOD上訂閱,不長進的媒體要小心:總有一天,觀眾會用他的鈔票淘汰你。

記住這句話:再不長進,觀眾會用他的鈔票淘汰你。

Thursday, March 14, 2013

高峰會與「人魚線」


在某外商銀行主辦的經濟高峰會記者休息室,記者們拿「人魚線」當茶餘飯後的話題閒磕牙。大笑之餘,我們都不禁懷疑,到底今天在這裡討論的國家大事會受到多少關注?

我也很好奇什麼是人魚線,所以還特地Google了一下定義。掃完了一些新聞標題以後,我想我這輩子應該很難練成什麼線,再說某人走秀值多少錢也不關我的事,因此非常慶幸還好我的老闆們不會無聊到叫我去跑這類新聞,或甚至到某新婚夫婦在香港買的房子對街當狗仔等著堵人。

話題轉回今天的高峰會。早上馬總統演講時,幾乎所有你叫得出來的電視台攝影機座架就這麼野蠻的往你前面一站,加上攝影大哥們魁梧的身軀,早人家半小時抵達會場佔到的前排位子簡直沒有任何意義。

等馬總統用流利的英文演講把他對台灣未來的經濟發展策略闡述完畢,從出口離去,這些攝影機也就馬上像風一樣的消失在門外。後來同業告訴我們這些平面媒體記者,雖然大家蜂擁而上,結果問出來的問題竟然還是總統的家事。

雖然在今天的高峰會中,許多外國銀行家和本地的企業家不斷地說,台灣的潛力被低估,台灣是個世外桃源,台灣最美的風景就是人和文化…,老實說,當那些來參加高峰會的外賓回到旅館,打開電視,看到的淨是些這樣的新聞,我不確定我們還有多大的說服力,讓人家相信台灣人不是只有風景美,人很nice,智商也應該不低。

如果把台灣當作是一個品牌,你會給它多少估價?可能台灣人都會給比較高的分數,但外國投資者就不一定了,因為他會考慮到所有層面的一致性,在商言商,不用感情面來影響他的商業決策。但如果你讓他看到的是一個不關心國際大事,看事物眼界狹隘而難以聽取不同意見,更不用理性客觀的方式來做成本效益分析,那他當然會非常擔心雇用一個台灣人或在這裡設立一個公司的效益有多少。

當朋友和做生意,是兩回事。「開放和創新」是前副總統蕭萬長為這個峰會所作的結語。我們真的準備好了嗎?能不能在棒球之外,在溫暖的人情味和夜市的美食之外,也讓我們能為自己有最專業、最有深度和最有國際觀的新聞從業人員及媒體而感到驕傲?那就讓我們從做一個最有求知慾,最關心天下大事的觀眾開始努力吧。

Sunday, December 09, 2012

挺陳為廷?真正該幫他想到的是...


雖然陳為廷「不禮貌事件」發生已經快一個禮拜,大家卻仍在爭論這孩子言論的不當,清大代其道歉的適當性,罵他沒禮貌的立法委員自己也需檢討,論述的空洞,以及這個社會對有權勢的人的寬容。當然,這個社會有無數的問題值得大家的討論與辯論,只是,似乎沒有人會在關心,這個孩子未來遇到難以用自己的力量改變的事情時,除了憤怒,還可以做什麼?

 

老實說,這世界上充滿了我們無法也無力改變的事情。無論是哪個國家,權勢、財富、資源都掌握在1-20%的人手裡,不是嗎?台灣很糟糕的是讓太多年輕人以為學立法委員咆哮,就能解決問題。「佔領華爾街」是最好的例子,現在還有多少人關心那些年輕人的行動?

 

我並不想像鴕鳥一樣,裝作沒有需要去解決這些問題。但我更擔心這個年輕人會被媒體的聚焦,模糊了他該去學到的一個重要技巧-解決問題,爭取資源,或是此路不通,另闢蹊徑的能力。

 

Malcolm Gladwell的Outlier這本書裡提到,同樣是高智商的兩個孩子,命運卻大大不同。美國原子彈之父歐本海默,曾在大學時代惹了大禍,原本可能遭到學校開除,但他對教授道歉後,和校方進行溝通,終於獲得留校察看的「緩刑」。另一個數學天才,只因他因家庭因素未能達到學校要求,就這樣中途輟學,終其一生只是一個憤世嫉俗,每份工作都做不久,也無法與自己喜歡的對象建立長久關係的負面男人。但其實,如果當時有人能看清他核心的需要而去輔導他,幫他去爭取資源或教授的諒解,真的不至於到需要放棄學業的地步,或許世界因此而多了一個諾貝爾獎得主。

 

未能從原生家庭學到良好的人際關係的溝通能力,本身已經是一個損失,我們怎麼還在鼓勵這個年輕人繼續用情緒和憤怒等沒有建設性的方式,在處理生命中難解的問題呢?到最後,如果這變成他面對人生的一貫方式,後來變成一個憤世嫉俗,永遠在抱怨,卻不去尋找其他出路,誰又該為他來負責呢?

 

別被生命裡的表象騙了。這世界沒那麼簡單。有趣的是,每個人都可以選擇,自己想成為怎樣的人。嚴長壽先生不像陳為廷一樣是清華大學高材生,只有高中學歷,家境也不好,卻一路從美國運通小弟做到總經理,甚至轉業飯店,成為觀光教父。之前採訪的一個朋友也提到,他念高職的時候,父親的朋友聽到他念的是個不怎樣的學校,給了個挺負面的評語,但他回答這位長輩說,明星學校也有壞學生,再爛的學校也會出一兩個優秀的校友,而他不但拿到了業界的肯定,創業也有了非常好的成績。

 

他們向我們證明了,不管先天的條件如何,自己的未來,只能靠自己的努力創造。我們這些不用幫陳為廷付他人生代價的人,關心的到底是這個年輕人的未來,還是只是利用他做為我們傾瀉不滿的工具呢?恐怕這才是挺陳為廷的人應該想清楚的一點呢。

Sunday, May 27, 2012

葛拉芙、阿格西、辛吉絲與恐怖伊凡來台飆球技




如果您只追逐網壇最紅的明星,只看現役球員打球,把退休的巨星視為「過氣」球員,您看了阿格西(Andre Agassi)、葛拉芙(Steffi Graf)、辛吉絲(Martina Hingis)和伊凡尼塞維奇(Goran Ivanisevic)周末在台北的傳奇再現2012邀請賽,或許會有不同的觀感。



嚴格說起來,我不能算是個網球「迷」。但阿格西、葛拉芙、辛吉絲和伊凡尼塞維奇等如雷貫耳的名字,對偶而會收看網球比賽轉播的我來說,只有景仰二字。



雖然還沒去看傳奇再現2012夢幻球星邀請賽之前,被幾個人潑了冷水,認為退休了的球星有什麼好看,但我和許多現場觀眾在看完球賽的感想頗類似:老將也許體力已不復從前,但細膩的球技和取勝的機智仍令人驚嘆不已。而且,你能邀請得到現役的一線球星來台灣打邀請賽嗎?真是作夢。能有這麼厲害的退休球員願意來獻藝,當然要盡力爭取去看球了,怎麼可以隨便錯過?



他們都曾在四大公開賽中與對方對戰。開賽前他們不免恭維彼此,稱自從上次在某某賽事遭遇之後,已經多年沒有對打過,能有這機會在台北再一起切磋球技,感到十分榮幸。



或許您會覺得那只是他們慣常的場面話,對現役的球員而言,那的確是場面話,因為他們互為敵手,不可能成為真的朋友;但如果您看過阿格西的自傳《Open》,就會知道,在退休以後,能再與高手過招的機會並不多。特別是在輕鬆自在的環境中,純粹就是享受打球,切磋球技,也打出好球來娛樂觀眾,對他們來說簡直是難得的機會。



的確許多球員因傷退休後,仍難忘情球場的掌聲,之後又復出球壇。辛吉絲就是一例;但她復出後打到2007年,還是不得不宣告退出。阿格西與葛拉芙則是在退休後,投入公益與慈善事業,設立兒童基金會,也開設阿格西學校,幫助拉斯維加斯劣勢家庭走在歧途邊緣的青少年與兒童獲得更好的教育環境與機會。



阿格西是第二次來台灣,由於去年對台灣留下深刻印象,這次說服太太葛拉芙一同前來,想必費了不少唇舌,因為葛拉芙封拍以後,已經多年未曾公開比賽,包括慈善活動亦然。



兩位球后這次的互動非常有趣,有彼此較勁,也有惺惺相惜之處。葛拉芙在女單打到一半,突然請場邊擔任撿球僮的台中黎明國中網球隊員陳莨棋代打,結果這個小男生很厲害,竟然打出穿越球為葛拉芙奪下一分;辛吉絲假裝生氣,抗議這不公平,結果評審說,小朋友打贏你不簡單,該給他算分。結果辛吉絲也請了一位女孩幫她打,只是小朋友可能太緊張,自己掛網失分。



每次換局時,會場播出女神卡卡的歌曲,葛拉芙竟然自顧自的手舞足蹈起來,觀眾看了大樂,報以熱烈掌聲。等下一局又播出勁歌,辛吉絲也開始扭腰擺臀,球迷也當然給了滿堂彩。



有次辛吉絲發過來的球,葛拉芙沒接著,但被邊線裁判判失誤(fault),沒想到葛拉芙抗議說,那不是失誤,是壓在線上。這會兒連主審裁判都傻眼,問道:你是在幫對手爭取得分嗎?後來還補了一句,說:「That has never happened to me,very nice,Graf。」



葛拉芙和阿格西的球迷眾多,辛吉絲與以Ace球著稱的「恐怖伊凡」在這次賽局裡鋒頭完全被壓過。但辛吉絲畢竟年輕,而且球路真的是刁鑽善變,抄截上網,吊球,穿越球,讓對手卒不及防。與伊凡尼塞維奇搭檔混雙時,她甚至還發了一個Ace球,連阿格西都打不到。觀眾看得如癡如狂,辛吉絲自己也頗為滿意自己的表現,在賽後的訪問中,馬上說,她希望明年還可以再來台灣。而葛拉芙除了答應球迷明年再來的呼聲時說肯定再來,還問:一定要等到明年才能再來嗎?



難得有機會真的在場內看巨星打球,現場感果然遠超過看電視轉播。明年不知道主辦單位還會找那些球星來?我已經在期盼明年的到來。

Monday, May 07, 2012

「讓子彈飛」

「讓子彈飛」是大陸2010年底上映,賣座很好的一部電影。為什麼賣得好呢?有人說卡司堅強,有人說是劇本夠好,而且太好笑了。看過的人口碑不錯,因此我昨天也在MOD上看了。

但是看著片尾男主角姜文散盡所有奪來的財富,分給鵝城的民眾,而他的夥伴們卻紛紛離去,甚至是坐著貪官曾坐的馬拉的火車離開,還真有悲劇的感傷。也難怪有評論說,它是齣以古諷今的諷刺劇。

恰巧片中部分人士講的是四川話,似乎是在影射四川的官場,如今重慶市委書記薄熙來與妻子爆發醜聞,令人不禁聯想是否當初編劇筆下黃四郎假打黑、真斂財,就是在隱喻當時的重慶打黑。

跟隨過蔡鄂將軍,卻無奈被逼上梁山做馬賊的武官張牧之,奸詐狡猾的貪官馬邦德,以及地方惡霸黃四郎之間的鬥智,堪稱一絕。而鄉民遇到強梁逼迫,忍氣吞聲,不敢違抗,一直到張牧之看到他們對黃四郎除了恐懼之外,還有極深的怨氣與怒氣,才得以激出民氣而用之,讓黃四郎搜括的民脂民膏能物歸原主,人民重享小康生活。

由於片子的結尾是男主角原本想單騎走天涯,但看見夥伴們坐在豪華的火車車廂裡前往浦東,後來也策馬追了上去,似乎在隱喻,有理想的人即便能躲過惡人的打壓和追殺,到最後還是很孤單的呀。

這部片的經典名言,"別急,讓子彈飛會兒",成了很多大陸年輕人愛說的俏皮話。或許很多我們現在還看不出什麼名堂的鬥爭與新聞事件,還得等一陣子才會塵埃落定,得讓子彈飛會兒,先別急著下定論。






Wednesday, April 18, 2012

學校不會教社會新鮮人的事

上一篇文章講到職場如道場,有讀者反映說,你老是舉聖經的經文當擋箭牌,倒是舉幾個例子來看看,那些是學校和教會都很少提到,卻應該注意的。

早上在瀏覽新聞時,美國司法部控告電子書業者與蘋果聯合壟斷電子書價格的消息,讓我聯想到之前美國控告面板業者壟斷的案子。同樣是餐敘,同樣是被蒐證檢舉,可是面板的案子是窩裡反,但電子書價格案卻有亞馬遜聰明的避開了嫌疑。

亞馬遜是全球最大網路書店,賣的電子書比誰都多,可是反而是蘋果被告?因為當時的那場討論電子書定價的餐敘,亞馬遜並沒參與,即使司法部也告它,它也可望全身而退。(見彭博報導)

我們從這當中學到什麼?小心瓜田李下。我們當然不可能被邀請去為電子書定價,但一定要學會保護自己的操守和名節。

你是記者嗎?如果你跑的是電子股,你會跟別人報明牌嗎?你會自己去買相關的公司股票嗎?

你是採購嗎?廠商說請你去三井吃飯,逢年過節又送你名貴禮物,你去不去?你收不收?

這些誘惑一開始看來無傷大雅,但小心以後會變成你被操控的把柄,甚至成為定罪的證據。

有些比較有制度的公司,在內部規範中就會三令五申,要求員工不得接受廠商餽贈,或是不可賄賂客戶以爭取業務,否則以開除論。國際新聞通訊社如路透也有同樣的規範,在記者的部分則規定,價值超過100美元的禮物要退還,金錢是絕對不可收,也不可用金錢去買線民。

公司管得太多嗎?其實是在保護你,也在保護公司的聲譽。對媒體而言,公信力是最重要的資產,對一般企業亦然。再大的公司,也禁不起醜聞和弊端對品牌的衝擊。

快二十年前,IBM當時是台灣政府採購標案中的常勝軍,負責的團隊簡直就是銷售明星,為公司賺進大筆銀子,但IBM查出這個團隊以不好的方式取得合約後,沒有第二句話,整個團隊都被解雇。

如果你是當事人,你會抱怨說,自己功勞那麼大,為公司搶到那麼多筆生意,結果公司竟然過河拆橋嗎?但是公司從你進來的第一天起,就已經告訴過你,君子愛財,取之有道;你還去踩紅線,不該被開除嗎?

那麼在那些從來沒有新生訓練,也沒有內部規範的公司服務的,就可以用不知者無罪的理由來當藉口嗎?雖說不教而殺謂之虐,但一旦出了大麻煩,你說公司會保你還是保它自己?


廉潔自愛不是只有當官的或是掌權的人才需要遵守的原則,要從一出校門就要養成這樣的核心價值,否則一步錯,步步錯,到後來想回頭已是百年身。


Saturday, February 18, 2012

“We speak little English”


趁休假早上和姊妹約在她公司附近早餐靈修,之後就從林森北路沿著長春路一直走回家。走著走著,發現一家髮廊,全英文的招牌吸引了我的注意:

XXX Beauty Parlor
We Speak Little English

只有英文,沒有中文的招牌在台北是非常罕見的。因此我特別往店裡看了一下。店裡的座椅器材看起來都很陽春,真的就像在美國和英國看到的一樣。好奇的我想了想,肯定是想吸引外國客人,啊,有了,是對面的公寓式旅館。

但外國客人看了這招牌會不會走進店裡呢?我有點懷疑。「We speak little English」意即我們不太會講英文。老闆想表達的應該是:「We speak a little English」吧?兩句話的差別是多了一個「a」,後面這句的意思是,我們會說一點英文,簡單的溝通是沒問題的。

或許對一個完全不懂中文,剛被公司調到台北,人生地不熟,想找個理容店整理一下頭髮,結果出門就看到這個招牌的外國人來說,這個招牌就有如汪洋中的一片浮木般,管它是little English或a little English,大概會決定進去就是。

不管老闆手藝如何,或是招牌能否給理容店帶來生意,這位老闆的確是看到了需求與服務之間的鴻溝,而採取行動想去滿足。台北雖然有越來越多的外國觀光客與外籍專業人士訪問或定居,但卻非常缺乏能提供國際人士的日常生活服務。

2009年金融海嘯來襲,經建會努力推動海外招商,希望透過簽訂兩岸經濟合作架構協議(ECFA)以及提供優惠的稅率,兩岸擴大直航,可以吸引跨國企業把總部移回台灣,但是效果有限。除了大陸市場的崛起遠較台灣2,300萬人口更具吸引力外,令人驚訝的是,美僑與歐洲商會的意見反饋顯示,跨國企業高層主管還是更願意住在香港和新加坡,因為除了金融交易市場較自由,整體的國際化環境讓他們活動更加自如,且雇用外勞管家的門檻不像台灣這麼嚴苛。

若要進一步放鬆外勞雇用規定,必然會引發爭議,而要營造出整體的國際化環境,又怎可能在1~2年內達成?香港和新加坡是因為曾經被英國殖民了近百年才能有那樣的環境呢。

若不看政府所能作的層面,如雙語環境或指示標誌國際化,民間能否有足夠的服務業和雙語人才來滿足跨國企業或投資人的需求?

現在台灣有不少訓練婦女從事保母、家事管理以及照護陪伴等工作的民間機構如彭婉如基金會,或許可合作提供英語訓練和人力資源的媒合服務,補足外國家庭的需求。

當然,我們自己也要努力以開放的態度去主動提供協助。即便台灣人的英語水平比不上香港和新加坡,但與上海北京與廣州從事服務業的人員相比,其實並不遜色。可是不知為何,敢開口講英語的人卻是少之又少,甚至是大學畢業的,也都赧於表達。英語不是母語,講錯也沒什麼大不了,但重要的是,有多想去走出自己的舒服區,看到需要和機會就馬上行動?

很多人看到以前北京秀水街商場裡面初中畢業水準的店員以破英語招徠顧客的反應是訕笑。「Come in please, I give you good price.」「200 Too low, little higher.」「You don’t cut price so low, I can’t earn money.」「Ok, ok, 220, no sell for 200.」結果人家還是以220成交了。破英文還是可以做得成生意,但不開口作得成嗎?恐怕我們還得多加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