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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ursday, April 30, 2015

尼泊爾與任何地震帶國家可參考的經驗-智利如何從大地震後 創造經濟復甦奇蹟?


與日前才剛受地震重創的尼泊爾一樣,位於南美洲的智利,在2010年2月27日這天,在8.8級淺層強震的衝擊下,遭受到重大損失,相當於18~20%的國內生產總值(GDP)。這不是一次普通的地震,是人類史上第六大地震,使整個智利和地球軸心的位置都改變了。

更糟糕的是,當時發生在智利剛換新政府之後的政權交接過渡時期,官員完全沒有任何經驗,在這種情況下,很多國家恐怕將陷入失序和紊亂,需要多年才能恢復。

但智利卻在比預期還短的時間裡,達到了很多人都覺得不可能做到的經濟復甦。智利創造了不可思議的重建效率:雖然該國有3分之1的學校在地震中被夷為平地或成為危樓而不堪使用,災後6週,智利為數300多萬的學童便恢復上學,短短2年內,有25萬戶倒塌的房屋就完成重建。這當中有的是政府負責重建,有的則是民間進行的。

賓州大學華頓商學院危機管理與決策過程中心的兩位學者將智利作為案例,進行深入的研究,探討為何該國政府能有如此高效率的危機處理與災後重建行動。他們歸納出幾個特點:

一、 剛選出的總統Sebastian Pinera過去沒有從政經驗,但曾擔任經濟教授,也有豐富的從商歷練。最重要的是,他下定決心要在最短時間讓學生恢復學業,以及盡快進行災後重建,他也有能力號召全國國民與他一起朝這目標挺進。

二、 智利處於地震帶,經歷過很多次強烈地震,因此他們已經發展出一整套的規範,知道在地震發生時,需要立即採取哪些緊急措施,讓總統不用有任何顧慮,直接去做需要的決策,來達成目標。

三、 地震是在新總統贏得大選後的兩週後發生,因此當時是在政權的交接過渡期中,即將卸任的女總統Michelle Bachelet與其內閣和新總統Sebastian Pinera盡釋前嫌,合作無間,共同為災後重建而努力。

四、 即便面臨如此重大變故,Sebastian Pinera堅持要兌現大選時的政見:提振智利經濟,承諾要創造100~200萬新就業機會,至少要讓智利經濟年增率達6%。根據世界銀行數據顯示,2010年當年,智利的經濟成長雖然沒有達到設定的6%目標,也有5.8%。

Sebastian Pinera
對之前從未有從政經驗的內閣表示,要優先重建學校、醫院,盡快讓倒塌的屋舍恢復原貌,並要讓全國有更好的基礎建設與地震準備措施。

而以前是學者的財政部長也與他一起通力合作,讓國家即便需要大筆財政支出進行重建,卻嚴控預算,不讓債留子孫。他的內閣官員雖然政治經驗不多,卻都是在商界和學界有豐富實作經驗的人士,是親力親為的實踐內閣。

五、 智利的奇蹟,除了有賢能的政府之外,也要歸功於制度。由於智利以前經過太多次地震,因此該國有非常嚴格的建築法規,建商會因為房舍耐震係數不夠而受損,而去坐牢。所以即便有20幾萬棟房子還是在這次大震中倒塌,大多數的房舍倖免於難。

就因這樣,雖然地震的級數比海地高出很多,他們受災的程度卻比海地輕微很多,僅525人罹難,而海地卻死了15萬。其次,該國規定銀行房貸必須要保地震險,因此96%的智利居民都有保地震險,因此損失也獲得保障。

六、 智利總統Sebastian Pinera是一個很堅定想把軟硬體重建到造福後世的人,他也只找跟他有同樣價值觀和使命感的人做閣員。但他是分層授權並監督執行情形的人,不會大權獨攬,也很聰明地邀請民間的非營利組織一起參與,因而加速了重建速度,也提升了效率。

Saturday, April 18, 2015

提問的力量

好久沒寫部落格了。反正也沒什麼人看,不是嗎?不想浪費時間在沒有產值的事情上,因此就學巴菲特,別人花時間在部落格/推特和臉書,如果不是在工作創造產值,還是寧願把時間花在閱讀上。

有趣的是,我的aNobii書櫃好久沒更新,今天上去看的時候,發現有不認識的人寄了邀請給我,邀請我參加「正確的偏執者」這個group,禁不住笑了出來。I will take that as a compliment! 我承認自己是偏執者,不過這世界上很難有絕對的標準去界定誰「正確」,誰又是「錯誤」,更常看到的情況是「昨是而今非」,所以咱們還是謙虛一點,暗爽一下就行。

話說,上個禮拜和一個基金經理人聊天,我一直想從他口裡逼問出「泡沫」兩字,結果人家一直搬官方說法來堵我的口。這還真絕了,官方的說法就是真理嗎?我發覺亞洲的教育真的太缺乏哲學的思辨訓練,是從小我們就被放在只許背誦正確答案的填鴨教育所造成的惡果嗎?如果不是克卜勒去挑戰權威,恐怕我們今天考試還在填「地球是宇宙的中心」當作正確答案哩。

這世界上從來不缺聰明人,但真正聰明的人也會犯很嚴重的錯誤,例如牛頓,雖然可以算得出地心引力,卻把繼續押在東印度公司的股票上,後果就是股票變壁紙。人最需要小心兩個說法,一個是:「大家/權威都這樣說/做,所以照著做一定沒錯」,另一個是:「我的經驗值告訴我,這樣做一定都對」。為什麼大家都這樣說這樣做,跟著做就一定對呢?你以前這樣做得到好結果,誰說以後就一定都得到好結果呢?客觀的環境會改變,主觀的條件也會變啊!

雖然不可能都不犯錯,但不斷用各個角度、各個層面去挑戰既定的成見,甚至是自己的邏輯,反而會減少盲點。如果負責的項目牽涉的利益甚大,那就更需要有更多人幫忙發問和挑戰,不斷地測試bug與盲點,並從而針對這些弱點去做補強或避險,才能降低失敗的機率。

記憶中最深刻的一次被問倒的經驗,也是跟一個基金經理人的談話。那是去年初的時候,新興市場股市從2013年第4季就已經跌了兩三成,我的同事看法是,東南亞沒救了,本益比高,基本面一蹋糊塗。但是,情況跟1997年的情況是有點不一樣哩。「如果把我當投資人,你會怎麼建議?」我問。「那要看你是什麼樣的投資人囉,你是想停損,還是空手想進場卻怕還會再跌?也要看你對風險的忍受程度如何?你對長線的定義是什麼?」他微笑著看著我。

「如果你投資一個市場,是要看它長期的發展潛力呢?還是只有它短期股市波動可以帶來的收益?你要先清楚自己的動機和投資目標,然後我才能告訴你我的建議,」他雙手抱胸,氣定神閒地說。

可不是,這一連串的問題問下來,頓時我就知道答案了,結果我寫出來的東西,被大老闆怒斥是打臉自己家的觀點,還好小老闆挺我到最後,不過我後來也被調離記者職位,去後製團隊當編輯了。要當個偏執者,有時代價是挺大的,也只有後來的發展證明當時的想法沒錯,才能稍稍告慰偏執者孤單的心。

永遠不要相信自己絕對不會犯錯,當別人說你有智慧、才智過人、超級英明、難得糊塗(?)的時候,不但不能得意,反而心裡要一驚,然後開始提問:他這樣講,有什麼證據?有什麼用意?如果他害所有人都以為我從來不會犯錯,那以後還有誰來幫我找盲點呢?

對那些敢於提問挑戰你甚至把你問倒的,不但不能因為面子問題趕走或打壓他到他再也不敢發問,反而要把他們當寶。永遠不要小看提問的力量。

Wednesday, April 18, 2012

學校不會教社會新鮮人的事

上一篇文章講到職場如道場,有讀者反映說,你老是舉聖經的經文當擋箭牌,倒是舉幾個例子來看看,那些是學校和教會都很少提到,卻應該注意的。

早上在瀏覽新聞時,美國司法部控告電子書業者與蘋果聯合壟斷電子書價格的消息,讓我聯想到之前美國控告面板業者壟斷的案子。同樣是餐敘,同樣是被蒐證檢舉,可是面板的案子是窩裡反,但電子書價格案卻有亞馬遜聰明的避開了嫌疑。

亞馬遜是全球最大網路書店,賣的電子書比誰都多,可是反而是蘋果被告?因為當時的那場討論電子書定價的餐敘,亞馬遜並沒參與,即使司法部也告它,它也可望全身而退。(見彭博報導)

我們從這當中學到什麼?小心瓜田李下。我們當然不可能被邀請去為電子書定價,但一定要學會保護自己的操守和名節。

你是記者嗎?如果你跑的是電子股,你會跟別人報明牌嗎?你會自己去買相關的公司股票嗎?

你是採購嗎?廠商說請你去三井吃飯,逢年過節又送你名貴禮物,你去不去?你收不收?

這些誘惑一開始看來無傷大雅,但小心以後會變成你被操控的把柄,甚至成為定罪的證據。

有些比較有制度的公司,在內部規範中就會三令五申,要求員工不得接受廠商餽贈,或是不可賄賂客戶以爭取業務,否則以開除論。國際新聞通訊社如路透也有同樣的規範,在記者的部分則規定,價值超過100美元的禮物要退還,金錢是絕對不可收,也不可用金錢去買線民。

公司管得太多嗎?其實是在保護你,也在保護公司的聲譽。對媒體而言,公信力是最重要的資產,對一般企業亦然。再大的公司,也禁不起醜聞和弊端對品牌的衝擊。

快二十年前,IBM當時是台灣政府採購標案中的常勝軍,負責的團隊簡直就是銷售明星,為公司賺進大筆銀子,但IBM查出這個團隊以不好的方式取得合約後,沒有第二句話,整個團隊都被解雇。

如果你是當事人,你會抱怨說,自己功勞那麼大,為公司搶到那麼多筆生意,結果公司竟然過河拆橋嗎?但是公司從你進來的第一天起,就已經告訴過你,君子愛財,取之有道;你還去踩紅線,不該被開除嗎?

那麼在那些從來沒有新生訓練,也沒有內部規範的公司服務的,就可以用不知者無罪的理由來當藉口嗎?雖說不教而殺謂之虐,但一旦出了大麻煩,你說公司會保你還是保它自己?


廉潔自愛不是只有當官的或是掌權的人才需要遵守的原則,要從一出校門就要養成這樣的核心價值,否則一步錯,步步錯,到後來想回頭已是百年身。


Saturday, April 02, 2011

沉溺在過去成功的風險

很多年前,英特爾的執行長葛洛夫(Andrew Grove)曾寫過一本書,名為Only the Paranoid Survive(惟偏執者得以生存)。這本書提到,做為一個市場的領先者,不但必須時時小心其他對手隨時會來爭奪自己的市占率,或是有新挑戰者出現顛覆整個遊戲規則,更要小心過於沉溺於過去的成功,以至於看不見由盛轉衰的轉折點,誤失了在那之前讓企業可以重新調整策略的良機。



宏碁歐洲區財務長杜哲明在接受媒體採訪時指出,義大利籍執行長蘭奇(Gianfranco Lanci)離職的主因是因為他堅持要繼續過去的策略,乘勝追擊打敗HP,成為筆電市場的最大製造商,但董事會認為,過去兩季未能達成財測目標,已經顯示蘭奇的成功方程式已經失效,必須正視平板電腦和智慧型手機已有取代小筆電的威脅,重新調整策略研發新產品,而非一味衝筆電市占。由於兩造一直無法就此達成共識,只好揮淚斬馬謖。


若是這樣,那麼宏碁董事會的確是看到了葛洛夫所看到的轉折點(inflection point),意識到必須要在大船航向永劫不復的瀑布之前,努力扭轉船頭,向安全方向航行。


掉轉方向後能否和過去一樣獨占鰲頭,當然無法打包票,因為那得看是否有足夠的人才和技術的領先,才能在新市場當中站穩腳跟。這也就是宏碁未來必須要努力的方向,而該公司也覺悟到未來擔任該公司執行長的人選必須是懂平板電腦和智慧手機的人。不管他們是否真能成功進行第三次的改造,能有這樣的先見之明,已經很不錯了,雖然還是比對手慢了半拍。


撇開企業不談,放在人生裡面看,其實過度沉溺於過去的成功模式和經驗也是很大的風險。世界運作的方式在變,人事物在變,雖然正直的價值觀不可有些許動搖,但卻不能不提防因過度自信和固執而造成的停滯不前。


太過成功的人,往往容易變得驕傲,認為自己的想法永遠正確,不容其他人的質疑與挑戰,即使是好意的提醒亦會被視為挑釁。位子坐得越高,越覺得了解自己的人太少,所謂「高處不勝寒」,有一部分是因為過度自負,對別人的意見不屑一顧所致。其實這樣的人也是偏執,只是過度偏執於自己永遠是正確的,或是偏執於其他人的問題,而非葛洛夫所說的,偏執於去找到自己是否還有什麼地方做得不夠和不夠好。


我們或許只是些凡夫俗子,但若能從別人的經驗裡學到寶貴的經驗,就等於是賺到了。我們沒有人家的成功,更沒本錢過度固執和沉溺過去經驗。慎之慎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