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owing posts with label 新加坡. Show all posts
Showing posts with label 新加坡. Show all posts

Thursday, July 30, 2015

李光耀預言的台灣經濟瓶頸 如何破解?

面對出口與外銷訂單疲弱,2015年經濟成長下修,新加坡國父李光耀4年前對台灣經濟將面臨瓶頸的預言,似乎應驗了。
針對這些困境,行政院近期的努力不管是生產力4.0或主權基金,皆顯示出想要效仿新加坡的企圖心。然而,比起閉門造車、埋頭尋找對策,或許回頭看看李光耀看到的台灣瓶頸是什麼,以及他給條件更不如台灣的新加坡開的處方又是什麼,或許可從中找到解方,少走一些冤枉路。

李光耀在2011年出版的著作《讓新加坡持續前進的困難真理(Hard Truths to Keep Singapore Going)》中表示,「台灣想靠政府支持讓台灣的大型企業生存下去,但那只是短期的效果」李光耀很直接地點出:「最重要的問題是,(台灣)到底有沒有足夠的研發來延續成長動力?」

他的理論是,在一個全球化的世界,除非能在某個產業規模站穩前幾名,否則就注定當配角。「就像台灣,以為靠2,000多萬人口的市場規模就夠了,它們採取進口替代策略,發展自己的個人電腦、電腦晶片、半導體等,一開始取得了成功,但現在又被超過了,因為仍難以和市場更大的日本和南韓競爭,」李光耀說。

在一個全球化的科技市場,即便一開始取得成功,必然引來競爭對手爭相模仿,以更低的價格、稍微好一些的功能,試圖搶食市場大餅。除非有一個夠大的母國市場,才可能有足夠肥沃的土讓本土的品牌扎根成長。大陸本土品牌手機能夠把三星和宏達電打得落花流水,靠的也就是價格和市場的優勢。

台灣的科技業也曾靠價格的策略佔有優勢,一度有十幾樣產品做到世界第一,卻沒有對研發做足夠的投資或是透過購併來保持技術的持續領先。台灣想學德國的隱形冠軍,可是失焦的教改卻又讓職業教育斷鏈,而健全的職業教育正是德國隱形冠軍的核心人才供應源頭。台灣想把全世界當市場,卻沒有足夠開放的法規與環境來吸引最好的國際行銷人才為台灣所用。台灣想吸引投資,但是土地取得不易、行政效率不彰等種種問題卻讓有意設廠者為之卻步。

惟偏執者得以存活

換句話說,沒有足夠的腹地和市場,沒有足夠的人才,沒有適合的法規環境,正是台灣經濟發展面臨瓶頸的主要原因。台灣可以從資源和人口比我們更少的新加坡學到什麼?

首先,要有「今日不做,明日等死」的偏執。李光耀認為,在新加坡這樣沒有資源、人口只有數百萬的小島國,要發展尖端製造業是很難跟其他國家競爭的,因此只能找到自己的定位:開放市場、強化對智財權的保護、奠定便利和高效率的經營環境、提供最好的轉運港口設施、最低的稅率、最好企業金融服務、最適於吸引跨國人才的條件,來吸引所有最厲害的跨國企業去設區域總部。「新加坡太小,必須讓自己有別人能夠利用的價值,才能繼續生存」是李光耀一直以來的偏執,那才是執行任何改革或是「X年計畫」最大的成功要素。

別急著把銀彈上膛卻不知往哪射擊

其次,是全盤的規劃。任何計畫,不能只看短期效果,而要縝密制定長期、全盤的策略與目標。這對行政院正在著手的「主權基金」尤其適用。

行政院因面對南韓祭出3年880億美元的振興出口方案,而於7月19日通令各部會在當週內端出行動方案,包括聚焦在出口、投資和產業轉型上的「主權基金」規劃,以及整合勞保、勞退等四大基金成立單一平台來提升效率。這頗有「輸人不輸陣」的氣魄。

一週之後,國發會彙總各部會的作為,提出了「經濟體質強化措施」。其中承諾優先編列有助於改善投資環境的公共建設預算,如廢水處理、太陽光電等綠能產業;擴編科技預算,透過支援推動生產力4.0、大數據等計畫,擴大投資加乘力道。但關於主權基金,果然只停留在「設立退休及保險基金整合運用平台,藉由橫向聯繫合作,提升基金營運效率與投資績效;就組織法制、資金籌措、人事制度、薪資結構等層面進行研析」,完全無策略可言的層面上。難道這個大主權基金平台,到頭來還是只能扮演為台股護盤的角色嗎?

新加坡的主權財富基金,卻是為了達成新加坡在競爭力上的「自我定位」所做的投資布局。

新加坡在1974年成立了淡馬錫(Temasek Holdings),其使命是「為下一代建立和打造投資組合」,因此在成立初期,投資散裝糧食處理廠、新加坡發展銀行、新加坡電信、新加坡港務集團、新加坡能源等一些為了建立起優異經商環境所需的各種服務骨幹,確保新加坡的優勢無法被別人取代,接著投資凱德置業、新加坡航空開始朝海外發展,樹立全球品牌,2002年才開始進入亞洲市場,投資他們認為在成長快速的產業裡,全球最有潛力和競爭力的公司。

這樣的策略思維,或許正是台灣此刻需要的。不能只是因為現在遇到出口成長停滯,而對手正在運用「類主權基金」東吞西併而急於把銀彈上膛,卻不確定該往哪裡射擊。

台灣想為未來的20年、50年奠定什麼樣的發展基石?參考新加坡的經驗,用李光耀的偏執作為找到台灣產業發展的長遠方向,並且針對人才、環境與制度進行大刀闊斧的改革,或許能為台灣目前的困境,找到出路。



DIGITIMES中文網 原文網址: 李光耀預言的台灣經濟瓶頸 如何破解? http://www.digitimes.com.tw/tw/dt/n/shwnws.asp?CnlID=1&cat=140&cat1=10&id=0000436084_H67LT51F93OMEA31WQS8L&ct=1&wpidx=7#ixzz3hLFfQBS7

Wednesday, August 21, 2013

台灣能否從新加坡學到轉型的經驗?

旅行是一個抽離熟悉環境,讓不同文化的元素衝擊出創意和新想法的重要過程。

這次出差,離上次到新加坡正好十年。這段期間,新加坡改頭換面,而台灣停滯不前,看在眼裏,不免有些感觸。

新加坡這個幾乎年年在國家競爭力排名中名列前茅的國家,到底為何在2002年決定啟動Marina Bay和聖淘沙這兩個開發案?為何獨排眾議決定引進賭場?

光看「賭場」兩字就令您不悅?沒錯,賭博是壞事,不該被鼓勵。那麼一直堅守「父職」角色的新加坡政府,怎會做這種會汙染子民心靈的糟糕決策?

為了對新加坡的這十年有更多的了解,管不住想知道以上問題的解答的好奇心,我翻找新加坡國會的會議紀錄,發現李顯龍在2005年4月18日在國會辯論中對Integrated Resort發表的聲明,清晰地指出,亞太各國已經急起直追,而新加坡受到亞洲金融風暴與網路泡沫重挫,製造業優勢不再,觀光收入也開始停滯,再不努力進行轉型,二十年後將被淘汰。下面這段聲明稿應該可說明為何會決定把賭場也納入這個開發案中:

…The feedback we have been getting is that Singapore is seen as unexciting. We have not been investing in tourism infrastructure projects that are crowd pullers. So there are too few things to do that hold the attention of the tourists. Writers from Hong Kong and Taiwan laugh at us, saying that Singapore is 水清无鱼 , i.e. the water is too clear, so that there are no fish. If we do nothing about it, visitors from the PRC and India will soon feel the same.


他因此轉而支持2002年已被提出但遭到否決的博弈方案擴大版,也就是開發海埔新生地濱海灣(Marina Bay)和聖淘沙(Santosa),將觀光、休閒、金融、博弈、購物、會展、美食、育樂等功能整合在這兩地區,以吸引觀光客、會展參展廠商,並且吸引高端服務業與金融業人士投效,使新加坡成為亞洲的財富管理中心。







這個方案所創造的廣大服務業就業機會,硬體建設的投資,以及一連串的金融開放和改革,讓新加坡得以享有兩位數的經濟成長。雖然新加坡政府因此開發案也遭到不少批評,例如物價飛漲、圖利財團、炒房問題嚴重,貧富差距擴大等,但他們對扶植產業整體政策規劃的縝密思考和執行效率,值得台灣研究參考。

台灣的媒體每次報導新加坡,只報導金沙酒店、賭場,卻很少深入去理解,人家到底做了那些配套措施,來降低博弈可能帶來的負面影響。曾任職於新加坡貿工部的一位外資投行經濟學家就指出,新加坡做一個開發案,不但會先計算需要投入多少資金、產生多少效益,甚至連人力可能短缺要如何因應,如要吸引外國投資需要比鄰國提供那些更優的誘因,如要吸引外國專業人士需要放寬那些限制等等都已經先做好規劃了。

這樣一個整合方案,如果是在台灣發生,就會牽涉到經建會、內政部、交通部(觀光局)、經濟部、金管會,以及各地方政府等等,如何做到讓各部會全力配合,嚴格把關預算和執行效率,在預定的時間內達成所有的工作目標?

人尋找解答方案的能力是會在一個安逸、單一口徑,不鼓勵創意的環境裡面漸漸萎縮的。我們的公務單位,在這樣的氛圍與環境下,即便上層喊出「六海一空」的自由經濟示範區,恐怕執行能力要被畫上一個很大的問號。執行過程中,如果政策目標溝通不良,本位主義太重,或是沒有預先把配套措施想好,一定又會有很多糾紛。

這個政策,到目前只有空殼,缺乏配套措施、細節內涵。台灣人做政策,總是頭痛醫頭、腳痛醫腳,缺乏整體與長遠的規劃。可想而知,粗糙行路,前路必然多阻。雖然很不喜歡說風涼話,但是事實擺在眼前。能考進官府的都不是泛泛之輩,當中有不少都是我們身邊優秀的同儕,但立志做大事而非做大官的有幾人?以目前的官場文化,他們又能有什麼發揮的餘地?三年之後,如果再來一次政黨輪替,這些計畫是否又要像當年的亞太運籌中心,不了了之?政策的不一致,一直以來的行政效率低下,恐將注定某些事情永遠只停留在空中畫餅,或是空轉內耗的狀態。


甚願到最後能被證明我的這些推論是錯的。如果政府真的順利達到目標,讓台灣經濟不再悶,我情願輸。

Saturday, August 17, 2013

米其林的滋味:Restaurant Andre

 前情提要:提前一天去新加坡出差,要自己出旅館費。想想反正晚上閒著也是閒著,不如去找好吃的吧。不經意看見台灣最年輕的五星級飯店主廚江振誠的專訪,想起曾看到紐約時報把他在新加坡創業的餐館Restaurant Andre評為十大值得特地坐飛機去品嘗的餐廳之一,心想反正下次再到新加坡不知道何年何月了,就趁這次去試試看吧!


通往Restaurant Andre有很多條途徑,但最重要的一條,是「初心」。

 在台灣,大多數人只知阿基師、James,可能有些人會聽過江振誠,在業界卻是膾炙人口的傳奇人物,因為他是第一個二十幾歲就當上法國餐廳主廚的台灣人。

 但即便年紀輕輕就達到許多人艷羨的地位,他三年後便放下一切,到法國追隨米其林三星餐廳感官花園的雙胞胎兄弟主廚,把自己當一張白紙,從學徒開始學藝。後來獲得拔擢為執行主廚,並銜命前往東京、上海等地開設分店。

 經過了多年歷練後,Andre(江振誠的法文名字)走上篳路藍縷的創業之路,2008年來到新加坡開設自己的餐廳,JAAN par Andre。而我這次去的,是他後來在牛車水邊緣大華飯店旁開的小餐廳。

 許多人慕名前往他的餐廳,總不免會有很多的想像。我這俗人自然也是這樣。這麼厲害的主廚,做的菜應該會是什麼樣呢?他的新餐廳雖然還沒有得到米其林星,但卻已被許多行家認為是米其林等級。所謂米其林等級的美食,是在舌尖會跳舞嗎?還是像電影一樣,吃了讓人感動到眼淚在眼眶打轉?

 小小的餐廳,其實整個一樓已被接待處和廚房佔據,用餐區是在二樓。放眼望去,其實坐滿了也只能服務二十幾個人。侍者們身著正式燕尾西服,穿梭在各桌之間。吃完最後一道甜點,時間已過三小時。領班宣布,主廚會上來向客人致意,請別急著買單回家。身材魁梧,穿著廚師服的江振誠,五分鐘後出現在二樓,輕聲探詢客人是否滿意,並不敷衍,停留至少十幾二十分鐘,耐心而親切地回答完每桌客人的所有問題。

 或許大可冗長而絮叨著每道菜的特色、口感,說餐廳擺設如何之雅潔,服務品質如何令人滿意,並配上在餐盤上如圖畫一般的創意料理照片。但既然這次經驗顛覆了我對食物的想法,我也就不落俗套,寫篇另類的美食部落格吧。與其剝奪您自行探索的樂趣,不如專注在Andre最想透過他的菜,想表達給客人了解的核心價值上。那就是:

食材可千變萬化,卻保留最核心的特質

 每一種食材,會因為它的產地土壤與水質、氣候、運送儲存過程或是烹煮的方法,而產生不同的味道。大廚的評斷,與客人自己,未必相同。但最重要的是,先把自己先入為主對於某種食材的看法摒除在餐廳門外,這樣你才能體會出Andre的一些巧思。例如,侍者提醒,一道鋪在底層,看起來像泥土的東西,也是可吃的。如果心裡一開始就認定,泥土哪能吃啊,就不可能發現,原來這個嘗起來微甜帶鹹的東西,是巧克力和蒜末混和而成的。口感真的有泥土的粗糙感覺,而且,還真的蠻有風味的。誰說巧克力只能是甜點?誰說蒜末只能當熱炒的佐料?但仔細想想,我們孰悉的巧克力其實是加工過的,原料可可果本來就有粗糙的質地,而蒜末本也來自土壤之中。這樣的創意變化,頗為有趣,卻未脫離它們最原始的本質。

七十二變,不出八角哲學

 俗話說,內行看門道,外行看熱鬧。在這裡就有這種「玄秘」感。好不好吃如何定義?真的是因人而異。分子料理如果是拆解食物成為保留味道卻不留型態,那Andre的料理應該是介於傳統與分子之間。但他依然將自己的料理歸納出八個特點,也就是八角哲學:Pure(純淨極簡)、Salt(自古由海洋而來的無疆界調味)、Artisan(工匠精神)、South(南法食材與風味)、Texture(有層次的質地揉合在同一道菜裡)、Unique(獨特)、Memory(充滿意義的回憶)和Terroir(鄉土與大自然的粗獷之風)。





 在餐桌上,這八個哲學理念就化為八道反映這些特色的菜餚。互相烘托,卻缺一不可。你問我這八道菜到底是什麼?我把幾張照片貼在這裡讓您欣賞一下(在此聲明,我是有徵得同意才拍的),但我實在難以解釋,因為大師要不已化簡為繁(多種元素融合在一起),或是化繁為簡(把孰悉的食材拆解成認不出來的元素),只有吃進嘴裡時,細細品嘗,用味覺和嗅覺喚起對食物的某種刺激或味道的感覺,才能辨識出可能是什麼做的。況且,侍者說,他們的菜單會隨著季節更換,因為每季生產的最新鮮食材不同,所以去探究到底是哪些東西可能幫助不大。八角哲學的平衡感和一致性,果然是變化多端卻又不離其衷的創作核心。

以花入菜,對大自然的頌讚

 我發現我的菜跟其他桌客人不一樣。侍者回答:您沒點酒,因此,應該要為您準備清淡的料理才適當。

 因此我很幸運的嚐到了以各種不同的花當作調味料的菜餚。Andre後來解釋說,如果用迷迭香一類的香料,恐怕要壓過菜本身的氣味,變成喧賓奪主了,因此選用略有一點辛辣但不嗆的芝麻花取代。怎麼會連哪種花是什麼味道都知道?這未免太神奇了。Andre說因為他曾在印度洋的小島賽什爾待過,那邊的大自然提供了最沒汙染的野生花朵,他都曾做過很多實驗,知道那些花適合拿來入菜。


 但我也發現,口味這麼清淡的料理,我得更細細用舌尖味蕾品嘗,才能懂得欣賞如此細緻的食材。

 而每道菜所呈現的方式,也如水彩畫或雕塑一樣,以視覺的美,吸引食客好奇探索。

 有道Andre用在自己的有機農場種的小玉米烤熟所做的菜,初看葉子有點烤到變咖啡色,但不能算烤焦。把玉米和葉子一同吃下,口腔卻起了一種有趣的化學變化。烤熟的玉米,發出自然的甜味,但烤到枯脆的葉子,此時可能是在唾液的作用下,竟有種類似焦糖的味道充滿在鼻腔與口腔中。如何掌握到這樣的火侯,如何知道食材能產生這樣的效果,真的是多年練就的功力。

 把我的發現告訴Andre時,他嘴角上揚,頻頻點頭,表示這就是他想強調的就地取材,用最簡單的烹調方式引出食物最純淨之原味。美食是賓客聯繫感情的最佳載具,但杯觥交錯之間,能給賓客留下深刻印象又回味無窮的食物又有多少?這應該是每個大廚所努力想達到的mindshare,而Andre的確辦到了。

 一頓飯吃下來,有種上了三個小時的課的感覺。我現在非常能理解為何紐約時報說Restaurant Andre是十大值得特地搭飛機去品嘗的餐廳之一。我也覺得Andre是很值得認識的年輕有為大廚。他的奮鬥故事是每個有料理夢的職校生都該好好拜讀的材料。


 聽萬回好菜,不如自己去親身品嘗。我這一口好菜就說到這兒,美味就留給您自己未來親自去探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