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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nday, September 22, 2013

「瘋狂的點子」與「笨問題」

一個在大學任教的朋友拿他的學生很沒辦法。上課時絕對不主動發問,連被點名,也很怯於發表意見。但一下課,就有一堆人跑上來問問題。

「這些孩子都很怕在同學面前丟臉,」另一個朋友試著解釋道:「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我兒子上中學以前個性蠻主動積極的,越大就臉皮越薄,只願意低調做有把握的事。」

我不禁想,如果當年愛迪生只願意做「有把握」的事,我們今天會不會還在用煤油燈照明?賈伯斯(Steve Jobs)可能會留在那家名叫Atari的電腦遊戲公司工作到退休?


如果,「人要怎樣才能在天上飛?」這個瘋狂的問題,沒有被人認真對待,又如何能有今天的飛機?

在大家開口閉口談「創新」的今天,如果我們的教育體系教出來的,是怕丟臉勝過解答疑惑,認同「跟大家一樣就好」的平庸標準,以及因為「不喜歡輸的感覺」而只做「有把握」的事情的孩子,真的能培養出創新的能量嗎?

其實,這世界一直在改變,如果一直以過去的經驗和知識作為評斷的基礎和標準,認為不符合傳統智慧的就是「笨問題」,直接用「不可能」和「沒意義」一筆抹煞,很可能真的就不可能產生網際網路、載人太空船、手機等二十世紀的偉大創新發明。

英國維珍集團(Virgin Group)的老闆,商業怪傑布蘭森,就是不按牌理出牌的人,創業的路上,一直是在誤打誤撞,摸索前進。但他卻是勇敢嘗試、勇敢修正,也勇敢問「為什麼不能?」並且以創新服務與產品來證明以前的人未必永遠是對的。笑他笨和傻的人挺多的,但後來卻看到他的成功而自覺羞愧。貴為集團老闆,他卻常愛開自己的玩笑,也不怕屬下挑戰他的想法。他的一些瘋狂點子,例如成立探索海洋和太空航行的公司,也開始被越來越多的人所重視。

到底為什麼大家都說美國中學教育在PISA國際學業測驗上排名輸別人很多,為何還能有那麼強的研發能力,且有那麼多各種不同產業的新創公司誕生?台灣每年不是有很多拿奧林匹亞獎和發明獎的學生嗎?怎麼就應驗了「小時了了,大未必佳」這句成語呢?

一位創業家認為,美國能有那麼強的創新能力是因為:美國願意接納各國的移民,而他們本身的教育體系,重視的不是運算能力,而是思考能力。美國的法律,有聲請破產保護的規定,讓創業失敗的代價,不必然是一輩子無法翻身,也鼓勵併購和競爭,讓好點子可以有別的出路。台灣離這有多遠? 

創新需要很多養分,有的來自歷史,有的來自多元文化,有的則來自跨領域的產業融合。但如果一個社會,獨尊一種聲音,因優越心理而缺乏學習其他文化的能力,缺乏對「不可能」背後的種種「可能」的好奇與想像力,恐怕再茁壯的樹苗栽在這土裡都會枯萎。

幾年前有本暢銷書,是寓言式的書,從「如何培育四葉酢漿草」來延伸,探討培育「幸運」和「成功」的方式,不是揠苗助長,而是先去營造一個適合四葉酢漿草成長的環境。


創新和創業都不是容易的事,但如果大家都同意,一個國家的經濟要永續發展,需要更多的創新和創業,來創造工作機會,恐怕得多花點腦筋培育一個適合創新和創業的環境。

Thursday, August 08, 2013

貝佐斯買下華盛頓郵報? 下步棋精彩可期


亞馬遜創辦人貝佐斯(Jeff Bezos)以個人資金買下華盛頓郵報的消息,在前天果然在全球重要媒體博得顯著版面。有的人覺得貝佐斯以2.5億美元承接一家虧損累累的平面報紙,是否頭殼壞去?更多人是把頭探進他的公開信裡,試圖抽絲剝繭了解他的企圖與動機。

從四月投資Business Insider五億美元,到日前由Kindle Singles發布歐巴馬的專訪,貝佐斯的一舉一動透露出開展媒體版圖的強烈意圖。但誠如他在公開信中說的,網際網路已經顛覆了傳統報業的遊戲規則,他說,我們(華盛頓郵報員工和他)現在必須要去了解讀者到底關心什麼,來創造(新遊戲規則)與實驗。

以終為始,從消費者需要什麼來倒推服務與產品需要具備的功能,一直是貝佐斯的信念。這從他簡化網路購物流程的One Click,以及研發出可儲存數千本書的Kindle電子書閱讀器,並且讓使用者可免費透過Wifi 熱點購買電子書等令消費者熱捧的創舉,便可看出。

做為一個媒體人,以及貝佐斯多年來的粉絲,我的看法與Mashable專欄作家Amanda Wills不謀而合。即便有很多人唱衰他,但別忘了,貝佐斯是個創新者,也是個創業家。他49歲的280億美元身價,不是靠把錢扔進水裡得到的。

華盛頓郵報靠著水門案打下的品牌影響力,以及與紐約時報匹敵的報導水準,之所以虧損,有一大部分要怪經營者動作太慢,沒來得及抓住網際網路浪潮的機會,對於危機和衝擊的準備也不足。

此外,他們過度倚賴全美政治新聞和華府地方新聞,卻沒有好好培養財經新聞與國際特派人才,僅用彭博專電充數。這是自己把自己的格局做小了。因為沒賺錢,所以裁員把重心放在專長的政治新聞上,但因全球經濟重心改變,市場變化速度加快,而來自印度與中國等新興市場國家的移民越來越多,他們當然會關心家鄉相關的新聞,但華盛頓郵報卻沒有自產的與獨家的這類新聞,再加上網路上就可讀太多免費新聞,在取代性過高的情況下,即便後來華盛頓郵報考慮收費,卻無法止住讀者流失的趨勢。

華盛頓郵報的命運對墨守成規,或是還在緬懷以前的光榮的媒體而言,不啻為一大警鐘。美國富豪巴菲特因與華盛頓郵報大股東葛蘭姆家族是世交,也有該報紙的持股,但看來他也沒法給出很好的經營建議。

貝佐斯有如前來拯救落難公主的白色騎士(white knight),在華盛頓郵報危急存亡之時伸出援手,想必是已經看到他可以施力的支點了。而從他接二連三對媒體的投資,也可嗅出,Content is King這句話應該是故事的主軸。至於如何把傳統媒體和網路媒體,甚至是數位匯流,進行完美的整合,創造新的商業模式,將會是貝佐斯下一步棋,想必精彩可期。


如果這個實驗玩得起來,中文媒體當然也應該玩得起來。但光靠台灣一個兩千三百萬人,且看書人口一直在萎縮的市場,絕對是養不起的。有志者與有識者,應該把目光投注到那塊十三億人的大市場去。但在短期內大陸不可能開放媒體經營的情況下,這個遠在天邊的大餅,恐怕也只能誘得眾家媒體東主口水直流,卻無從下手的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