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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nday, July 28, 2014

沙灘上的螃蟹沙畫



上個禮拜,我陪母親到金門度假。在料羅灣沙灘上,有很多小圓球散落而拼出很美而且複雜的圖形。面積真的很大,很多人都看到了, 有的人毫不在意地走過,也有頑皮的孩子,拿腳去踏平這些圖案。我在沙灘上看來看去,覺得好有趣,發現一個像手的圖案(見照片),旁邊還有一條軌跡,好像一隻手要去抓住繩子一般。

後來發現,軌跡是個小海螺走出來的。而無數個圓球則是小螃蟹吃了沙以後吐出來,用兩隻前腳揉成圓球,再用後腳踢到後頭去所形成的,難怪每個圖案的附近,一定找得到一個小洞口,那就是小螃蟹的家。(這是我看了金門國家公園的生態保護影片才知道的)

其實我們每個人每天勞勞碌碌,在各行各業奮鬥,也有點像這些小螃蟹。我們day in-day out做著看似重複的事情,可能也不清楚自己的努力,有什麼意義。幾年過去,十幾年過去,幾十年過去,當這一顆顆沙球在我們背後積累成了各種不同的圖案,我們才發現:啊,原來我對誰有過什麼幫助,哪件事情當初發生時,以為很糟糕,後來才發現是上帝的祝福。螃蟹踢走圓球時,也不會知道小海螺會從牠後邊經過,形成這樣有趣的圖案。

聖經傳道書9章11節上有這麼一段話:「我又轉念:見日光之下,快跑的未必能贏;力戰的未必得勝;智慧的未必得糧食;明哲的未必得資財;靈巧的未必得喜悅。所臨到眾人的是在乎當時的機會。」

是的,所臨到眾人的,是在乎當時的機會。當復興航空班機在澎湖因緊急降落失敗不幸失事,有一對年輕情侶在逃出機艙時,看到有個十歲孩子也在那裏,他們沒有想太多,趕緊把她一起帶出來,就多救了一條命;他們看到了助人的機會,就一把抓住了。

我們每天可能也有類似的機會,也許沒偉大到能救人一命,或許就是多幫服務的對象想多一點,解決他們的問題;或是關心一個心情不好的朋友,知道他需要幫忙, 而自己剛好有認識的人可以幫得上,雞婆一點牽個線,讓社會資源與關懷互相流通。或者,一句問候,一個正面的鼓勵和肯定,或許因為這樣,你在不知道的情況下,就救了一條原本想尋短的命,或是讓一個偏激而負面的人,看到了世界上也有好人。這樣的蛛絲馬跡,存在我們每天的生活中,其實你我都看得見,就如沙灘上的螃蟹沙球畫一樣。只是,看見了,我們是那視而不見的人? 還是用腳去抹平, 故意不承認這樣的需要? 還是馬上去抓住那稍縱即逝的助人機會呢? 希望今天分享的這個畫面,能常常存留在您的心中,當助人的機會來臨,抓住它,讓世界更美好。

Monday, September 30, 2013

父親說不出口的...

 晚上接到父親電話。「都好吧?」「還好啊。」不是太驚訝,因為他老人家挺常打電話來確認「Everything is Fine」。不過他沒有就這樣結束對話,繼續問:「工作順利吧?」
「差不多啦。」
「弟弟他們呢?」「還好吧。」
「啊,你最讓我放心呢,」爸爸在電話那頭這樣說。
這是第一次聽他這樣說。覺得案情不單純。
「你還好吧?」我問。
「我去高雄長庚看你伯父,」他嘆了一口氣,「不樂觀。」

在屏東務農的伯父,黝黑的皮膚,沙啞的喉嚨,被檳榔染紅的血盆大口,小時候兩個弟弟看了他就怕,只有我沒躲,阿伯阿伯的叫。每次他到嘉義,總是扯開嗓門:「你們家那個外省小孩跑哪去了?」我們家哪來的「外省小孩」?原來是在消遣我的破台語。

伯父家種蓮霧,檳榔。每年兩家人只會在清明掃墓的時候碰到,偶而會在掃墓後一起吃吃飯,但也很尷尬,沒有共同話題可聊。父親從小被過繼給他的伯父,是成年後才又跟親生兄姊們有較多的聯絡。爸爸在養父母家庭,得到比較好的教育機會,伯父他們則是因為叔公好賭,敗光了家產,從小離散困苦。靠著自己努力白手起家,長大了找回弟弟團圓,見了面除了送水果送禮的,也不多說過去的苦日子是怎麼過來的。畢竟,被養母當作獨生子般寵愛的弟弟,又如何能體會他們的苦呢?

自己的哥哥在癌症末期與死神搏鬥,對爸爸來說,恐怕心裡也是五味雜陳卻又不知該說些什麼吧。大部分的男人只會用行動來表達情感,送禮,獻殷勤,幫你做這做那,就是表達愛的方式了。但在加護病房,看著老哥哥在加護病房,靠著呼吸器維持生命,連說話也都多餘了。可以想見,突然撥了電話給我,大概是心有所感吧。

父親從不會把「愛」字掛在嘴邊,對小孩也是責備多於鼓勵和肯定。典型的傳統男人,但出奇的嘮叨,控制。但只要是我們需要的,不管是多貴的語言學習機,百科全書,甚至是十幾年前的蘋果電腦,他絕對連眼睛也不眨一下的買給我們。當然,我們這些不成熟的孩子,總是理所當然。但對父親的嘮叨和管東管西,除了怨言,也常出言不遜的頂嘴,和他大吵。他總是說,「我是為你們好,有誰能像我這樣,每件事幫你們準備好,計畫好,不就是不想你們吃苦嗎?」襁褓中,養父就過世了。分家產時孤兒寡母備受欺凌。父親總愛提到祖母抗議曾祖父棄他們不顧,抱住祖父棺木,威脅拒不下葬,最後領得幾口薄田,由佃農耕作餬口。哪知三七五減租,耕者有其田,對佃農是福音,對這家孤兒寡母卻是天大的打擊,還好姑姑學了打字,在玉山林管處覓得收發處的工作,開始有份薪水養家。

母姊再好,也無法克盡父職。父親幸好在學校一直遇到好老師,給他鼓勵和提攜,幫他爭取繼續升學,但也得自己摸索,甚至是小學六年級就得自己走路去報考中學,因為祖母不識字,而姑姑要上班。這或許是父親不安全感的來源,也是他一直想彌補的缺憾。

我也是這幾年才悟出父親表達愛的方式。那天聽到一個年輕同事抱怨每次他的父母來台北看他,總要他到車站接他們,讓他覺得很麻煩,怎不會自己學著搭公車或捷運。

我沒有馬上接話,過了一兩分鐘,說:「我每次回嘉義,我爸爸總是執意一定要自己去接我。我每次都說,我已是大人了,自己知道怎麼搭車回家,但他還是不管日曬雨淋,白天黑夜,遠從市區開半小時的車到高鐵站,然後站在二樓的出口,等著我。」

「他們那個年代的人,不太會用言語表達,」我說:「但我現在慢慢知道,那就是我爸表達愛的方式,雖然他說不出口。」年輕的同事點點頭,沒有答話。


我們也不知道還有多少機會用爸爸媽媽習慣和需要的方式,表達我們對他們的愛了。或許,卡片、禮物和言語都比不上一些細膩而無聲的動作,足夠讓他們知道,在我們心裡,他們的分量。

Saturday, September 07, 2013

名字裡頭的政治問題

這是2006年我剛到倫敦政經學院念書時寫的一篇文章,原載於雅虎部落格。因雅虎馬上就要關閉部落格的服務,敝帚自珍,覺得有些文章的觀點還是有分享的價值,因此轉到此處發表。

 昨天參加LSE的台灣同學聚會,有個外國同學來插花.他不停的告訴每一個人,"stop using your English name, you should love your true name, don't submit to British colonialism."吃驚之餘,我對這個問題思考了一番.

    這位朋友提到一點讓我覺得有趣.他說,英國人絕對不會去取一個中國名字,不是嗎?你們不用覺得英國比較優越,因為所有人都是平等的.乍聽之下一般人很容易會被這樣的講法煽動,但姑且不論取外國名字的人的用意何在,是否用一桿子打翻一艘船的說法,評論所有用外國名字的人,我覺得的確不是太妥當.

    事實上,有很多外國學者/外交官是有中文名字的.而且不是翻譯來的中文名字哦,比如史景遷(Jonathan Spence), 李潔明(James Lily),李侃如(Kenneth Liberthal),還有歷史上唸過的耶穌會修士利瑪竇,南懷仁等.而我多年前帶過外國人來台灣學中文的青年參訪團,有不少人請我們給他們取中文名字. 當初利瑪竇他們進入中國的時候,取中文名字主要是為了能消除與當地人之間的文化障礙,以期傳教順利,用意也是和善的.

    每個人難免有盲點,也許這些事情是這位朋友所不知道的.但在名字背後,的確有不少耐人尋味的東西.

    為自己取英文名字是否是種屈服於英國殖民思想的做法?的確在日據時代,日本統治者曾經推動和化政策,要求台灣人改日文名字.一些我們所知道的名人,為了歸化日本公民,也改了日本名字.但也有很多人,比如王貞治,仍保有中文姓名,卻也深受日本人的尊重.我的華人朋友的"西洋名字"裡,有Ricci,是義大利名字.有Isabella,是西班牙名字.也有男孩子英文名字叫做Echo.每一個名字都是特別的,也應該有其意義在.如果改名字是為了崇洋媚外,那的確這位朋友的論點有它的道理,但如果是為了方便不曾講中文的人能很快記住你,也沒什麼錯.

  台灣的原住民的例子倒是值得一提.過去10年來,不少原住民把名字改回自己語言裡的名字.以前在日據時代也好,在國民黨統治時代也好,他們受到歧視的情況嚴重,連名字都要取和名或漢名. 但事實上,因為文化社會的慣例不同,改回原名時倒也有不少困擾.
    公共電視有以下的有趣報導,提供大家參考(http://www.pts.org.tw/~web02/name/p7-5.htm):

    "第一次與蘭嶼達悟人作家夏曼.藍波安見面的人,不免彼此介紹,認識對方所在的位置,尋找禮貌稱呼的方式。許多人赫然發現,夏曼.藍波安沒有我們習以為常的「姓氏」。再平常不過的「請問貴姓」,竟然隱含文化的偏見。

    按照外人的理解,夏曼.藍波安的尊稱是「夏曼先生」或「藍波安先生」。不過,了解達悟文化的人會告訴你,夏曼是「已經當爸爸」的人的稱呼,藍波安則是他的「第一個小孩的名字」。

   
也就是說,夏曼.藍波安其實是「藍波安之父」的意思。結了婚、沒有小孩之前,夏曼.藍波安則是施努來。將來藍波安生子,夏曼將改稱為夏本(意味「某人的祖父」)。這種特殊的達悟人命名規則,人類學的術語稱為「親從子名」。

    不管是「前名」或是「後名」,「夏曼」或「藍波安」都不是姓氏。達悟人面對需要填寫「姓名」的表格時,實在是無法符合易文化的內在邏輯。事實上,正因為「名可名非常名」,使戶政事務所苦惱於達悟人理直氣壯的「階段性」更名要求。

    同樣屬於平權社會的泰雅人,命名規則採取的是「親子聯名」。通常是以父親與子女的名字相連接。作家瓦歷斯.諾幹的名字,瓦歷斯是自己的名字,諾幹則是爸爸的名字。瓦歷斯.諾幹生子,命名為威暑.瓦歷斯和威海.瓦歷斯。諾幹、瓦歷斯、威暑(威海)一脈相承,卻沒有「姓氏」。如同蘭嶼的達悟人,聰明的瓦歷斯.諾幹自然也無法化解需要填寫「姓名」表格的困惑。

    前述命名原則所隱涵的個體性顯而易見,階層化社會的名字則突顯集體性的意涵。阿里山鄒族的名字,不論男女都只有約十個左右,循環使用;聚落內的同名者眾,便以家族的名稱作判斷。

   
因此,巴蘇亞.博伊哲努(目前的原住民委員會副主委浦忠成)與巴蘇亞.偝翁希是不同的。事實上,鄒人的家族名標誌其在部落體系的位置,也區隔出不可違逆的婚配的範疇。

    博伊哲努有風中之子的意思,是雅塔鄔雍喀那家族在暴風雨之後拾獲的養子,地位低於它的收養者雅塔鄔雍喀那家族。至於俾翁希則是部落領袖家族的職位稱呼,而非姓氏;任何擔任部落首長的家族成員,都被冠以俾翁希的稱呼,原有的家族之名暫時隱藏不用,待不再擔任領袖職務時再恢復原來的家族名。

    排灣族將家屋給予獨特的名稱,不論貴族或平民都有各自的家名。家名是一種徽記,是所有居住在家屋之內者對他者的識別符號。比方說作家利格拉樂.阿女烏的名字,利格拉樂是家名,不是姓氏。兩個分別住在不同家屋的兄弟,自然擁有不同的家名。

    有時候,名字的光芒會被其他的稱呼所掩蓋,阿美人年齡階級級名的重要性,凌駕子女連母名的名制。而賽夏人大型的家族合葬,墓誌書寫高達二十餘世(超過六百五十年)、清清楚楚的世系綿延,令人嘖嘖稱奇。"

  這個外國同學的爭論讓我想起多年前被很多人傳來傳去的一封e-mail.上面說,我們不要再叫自己是Taiwanese,因為英文裡的ese字尾是在貶低亞洲人,相對都是比較落後,比如,Chinese, Vietnamese, Japanese, etc.而西方民族字尾都是-an, 或是French, German等.我因而不遺餘力回信請傳給我這種垃圾的人別再傳了,因為根本不是事實.第一,如何解釋Portugese? 第二,這些語尾其實是跟音節以及最後的那個子音或母音有關.三音節的,多半以"n"結尾:Korea-Korean/America-American/Mexica-Mexican/Italy-Italian;兩音節的,則以字尾的子音加ese,比如:Japan-japanese/China-Chinese/Taiwan-Taiwanese.但還有很多變異呢,比如:Thailand-Thai.因此,這完全與種族歧視無關,應該與語言特性比較有關.


 為什麼要去用這些名稱來強加套用在強調民族優越/低劣的問題上?難道全世界的人們不能相安無事,和平共存嗎?在一個多元的,全球化的世界裡,難道我們不能捨棄歷史的傷痕,自己的偏見,好去更認識彼此,從彼此學到更多文化的精髓嗎?但願我們可以把更多的智慧和精力,花在更加有意義的事情上.

延伸閱讀:What's in a name? Part 1
                              What's in a name? Part 2

Tuesday, August 27, 2013

幸運

你覺得自己是個幸運的人嗎?

我覺得自己真是個幸運的人,總是會遇到一些願意指點我和分享人生哲理的人。

因為要採訪一家公司,因此接連採訪了兩位長輩,他們分別用不同的方式,來告訴我「無己、利人」的道理。

第一位前輩說,他是在日本念的大學,大學畢業後,他留在一家日本商社工作。原本公司裡大家看他是個外國人,並不怎麼看重他。但他覺得,反正自己是最菜的,就該主動去做份內的事,連其他人認為是工友該做的檔案歸類,他也自己主動去整理。

漸漸的,大家開始會來跟他寒暄了,然後有一些前輩,會主動指點他,哪些事情怎麼做會比較好。他就謙虛的,勤勉的,一點一滴學起來。沒想到,兩年後,他竟然就升上小主管了,再三年,又升了經理。「這在日本,是很少見的,連他們本國人都沒有這麼快速的升遷,」他說。

「不要先去計較做這件事我能得到什麼好處,或是先看別人能不能看到我的努力和付出才做。凡是對公司和團隊有幫助的,就主動去做,不用人家吩咐。天公疼憨人,你所做的努力,都會變成你的實力。」這位前輩說。

另一位前輩,是個創業家,經營很多種事業都很順利,家庭也很幸福。他說,他教導自己的三個孩子,是要做積德之家,不要做積財之家。錢財只是一個讓自己和別人都能活得更寬裕的工具而已,不應該是最後的目標。有的人的價值觀,是要踩在別人上面才叫勝利,但他認為,勝利是他拿來一張網,叫大家一起來網魚,這樣,大家齊心合力之下,可以打到很多魚,他自己也能拿回很多魚,也讓大家都有魚吃。

我們定義的成功人生是什麼?是積財之家的那種成功?還是積德之家的那種成功?做一件事,是為了得到別人的肯定?還是為了成就團隊的成功?是樂於分享資源與資訊一起合作?還是把所有的好事都占為己有,踩在別人身上來成就自己的榮耀?

我很幸運,因為身旁有許多的好朋友,都是建立在拿網來大家一起分享的積德之家的價值觀。即便職場上未必都能遇到這樣的同業,但起心動念如果是與人為善,相信也不會樹敵太多吧?






Saturday, August 03, 2013

台灣人愛聊吃?其實真相是...

台灣人重吃,也超級自豪自己的美食文化。我們喜歡吃,愛看美食烹飪節目,愛在臉書上po文分享好吃的餐廳,愛讀美食部落格,也愛高談闊論聊吃的。

「台灣人,聊來聊去都是吃的,」一個大陸朋友這樣觀察。他說,來台灣出差,結果每個人熱心建議的,是他要去這個夜市,那個餐廳去吃什麼。「聽久了,不免覺得,除了吃,有沒有別的有意思的活動推薦?」

我笑了。心裡面不禁旁白道:難不成推薦你去參加反核大遊行嗎?還是參加白衫軍討公道呢?

談吃的,可能是因為,那是最安全的話題。我猜,倒不是講錯話會被抓去關,而是因為大家彼此都不熟,我怎知你的政治立場是什麼?你對兩岸關係國際現勢的看法是什麼?或者,你到底看不看書,愛看什麼電影?如果不對胃口,搭不上線。再者,怎知道你會否覺得我的立場與你相左而動怒?或者,原本聊得好好的,反而變成一種辯論,讓大家消化不良?

所以囉,西方禮儀就說了,餐桌上別聊宗教和政治,傷感情。最好聊些輕鬆的話題,比如,這幾天去了哪些地方呀?哎呀,故宮是一定要去的吧,有沒有計畫去東部走走啊,花蓮海岸線最美啦…

不過這樣的話題,大概十分鐘之內就講完了。該如何補空檔呢?於是乎,台灣人就把這一嘴好菜拿上來說了,順便把以前留學呀,出差呀,曾經吃過的什麼餐館的什麼菜,拿來比一比。反而讓來客感覺新鮮無比,時間也就這樣飛快的過了,達成了不用把彼此灌醉就能娛樂賓客的最高境界,賓主盡歡。我不禁懷疑,會把自己喝掛的飯局,可能是因為根本沒話聊,或聊不下去,因此只好頻頻敬酒,來掩飾自己的尷尬,避免冷場。

說到吃的,我趁這次出差,去拜訪了大廚師江振誠。他開的法國餐廳Restaurant Andre,被紐約時報譽為最值得搭飛機去品嘗的十家餐廳之一。那真是令人印象深刻的一餐,大師手藝高妙,只是價格也不斐就是了。但回到台灣,我遲疑了。任何的分享,是否會被視為「有錢人的炫耀文」?「一餐的花費,可以資助一個清寒高中生念一學期」之類的評語,我都可以想像得到。即便我的本意,是想去鼓勵和肯定一個努力不懈,創業維艱,難得能在國際闖出名號的台灣大廚師,我都不想在這個節骨眼上,去讓人拿貧富差距做話題。我也不富,只不過我覺得,不可能跟一個五星級大廚學做菜,但卻可讀他的書,到他餐廳吃飯,嘗嘗所謂的「米其林」美食到底要到什麼水準,聊聊他自創的理念,也等於打開自己的眼界,就把它當作繳了一堂三小時課程的學費吧。

是我想太多嗎?或許,但沉重的社會氛圍真的有讓人不想無緣無故觸犯眾怒的感覺。在一個很負面而急於評斷的社會中,又偏偏有很多不公義的事情發生,何必去分享這些東西,反而讓人覺得這是「不食人間煙火」,或是「對社會政治冷漠」呢?

或許這就是一種人際關係中的微妙因素。當形成共識,或有共同的話題與經驗,當然就相見恨晚,可是如果時機不對,話不投機,多說也是無益。平實的人際關係裡面,連要講什麼話,要聊什麼話題,都有太多要考慮的因素,何況是在封閉而迂腐的軍中?這也是我之前在「挺陳為廷?真正該幫他想到的是…」一文中,想表達的觀點。

固然必須挺身而出來抨擊軍方沒有真相,官官相護的惡質作風,也需要回頭檢視,我們是否也給了下一代足夠的判斷的能力和智慧,讓他們知道如何在惡劣的環境中謹慎行事,趨吉避凶,但不盲從妥協權勢,避免因懦弱或仗勢欺人,成為「共犯」。

如果我們說話與溝通的目的,是想達到讓對方配合、改變或幫忙,那麼用最不讓對方感到反感的方式,在對方最不感威脅的時間和地點說,可能失敗的機會較小。如果是用對方最能接受的方式,在對方最開心的時間和地點,那成功的機會更大。我們或許一時半會改變不了體制,卻可先從慎己做起。有人對洪仲丘一案評論,白目和正義感僅一線之隔,只是如果能先好好留住一條命,以後要白目多少次都可以,不是嗎?可別小看講話聊天的內容和場合哩。

Thursday, July 25, 2013

向德蕾莎修女學「服事」、「溝通」和「敬虔」

趁到中南部出差,在高鐵上又看完一本書。或許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角度與解讀,就我自己而言,《貧民窟裡的領導-德蕾莎修女的管理智慧》用一種寧靜、高遠的方式,啟發我關於「服事」、「溝通」和「敬虔」的真義。

德蕾莎修女見到異象,被呼召去服務與照顧窮人中的窮人,她為垂死的、孤單的、貧困的人成立收容所,因為她認為人人應該在溫暖和愛的包圍下,感受到足夠重視,可以安詳離開人世。「多年奉獻和服務窮人的經驗,幫助我了解,他們才是真正了解人類尊嚴的人。他們最大的困難不是沒錢,而是他們有權受到人道和愛的待遇,卻不被承認。」

書中有的小故事:有天德蕾莎修女和其他同工一起走在加爾各答的路上,突然有個年輕人跑過來,跪下親吻她的腳,並告訴她,他即將要結婚了。原來幾個月前,這個年輕人被抬進垂死之家,因飢餓和肺結核奄奄一息。但在那裏,他得到了照顧和醫治,不但好轉,還學會了一樣可以餬口的手藝,就是擦鞋。這個生計足以讓他展開新生活。

愛與尊重,讓一個被其他人棄置不顧的生命,得到重新開始的希望和機會,而任何接受過這樣的再生之德的人,很難不把這樣的愛繼續傳下去。德蕾莎修女寫道:待人寬厚和體諒,讓所有來找你的人,離去時感覺更好,更快樂,為上帝的仁慈做見證。仁慈在你臉上,仁慈在你眼中,仁慈在你的微笑裡,仁慈在你溫暖的問候中。這不就是最美的服事嗎?人們常把自己的價值,定義為我們賺多少錢,頭銜是什麼,有多少資產。或者,在我們的這個行業,多少頭版頭條和獨家新聞,才能證明一個記者的價值?

人的生命到了最後,這些事情的重要性剩下多少?恐怕真比不上在最衰弱、最沒利用價值時,仍被愛與尊重。

或者,比起時效只有一小時、一天、一期、一個月的獨家或是頭版頭條,你寫的一篇文章,感動了人,改變了他們看事情的角度,改變了他們的一生,甚至改變了這個社會和世界。哪個更有價值?

人都可以選擇自己想要的價值,畢竟我們都需要為自己選擇的人生負責。能早些看清楚自己的選擇,將帶領我們往哪條路上去,會減少很多的遺憾,多一些欣慰與滿足。

關於溝通。對我而言真是醍醐灌頂,當頭棒喝。我終於了解,為什麼我在對方聽不懂或是收不到我要表達的訊息時,會開始不耐煩。原來,我是個不懂得體諒對方,不懂得站在對方立場思考,如何讓對方理解我的邏輯和想表達的重點的人。

這本書提到,對方聽不懂,或許是因為他們是低語境(low context)的人,需要你補充很多相關細節,幫助他們了解。或許他們是需要你直接告訴他們答案,而不是beating around the bush,卻希望他們了解你禮貌的暗示。聆聽,才能知道你的初步溝通可能無效,需要趕快彈性修正,而不是在心裡覺得,拜託,做點功課行不行。

關於敬虔。作者不只一次提到德蕾莎修女的晨禱時間與高度紀律的生活。或者人們很容易把這些東西和苦行僧畫上等號,但基督徒們應該更能理解晨更或禱告靜默時間的意義。但我們的禱告是清單的朗誦?還是一種雙向的交通?德蕾莎修女從未忘記 神給她的異象與願景,並且不管遇到什麼困境與阻撓,都用不斷的禱告與行動,持續推進。她認為,她不過是 神的器皿, 神要用她達成服事窮人的目標,就一定會幫助她克服困難。所以,只管做就是了。就是這麼簡單。僕人哪會去質問主人說,你為什麼要我做這個?為什麼一定要用這個方式做?德蕾莎修女完全活出了一個忠信僕人的生命,也感動千千萬萬的人一起做。

大夢想和小日子其實可以並行不悖,但是為一己安逸或名利,還是為利他而努力,卻有天壤之別。這也常是「零和」與「共好」兩個價值觀的展現。

如果有大志,願意走出自己的舒適圈,貢獻自己的才智去讓世界變得更美好,才不會浪費了自己的恩賜。但也有人會覺得,沒有什麼大的企圖心想去影響別人,這也沒什麼錯。但如果能從自己開始,把愛與善從微笑和尊重開始,分享給周圍的人,在人需要的時候,伸出慷慨的手,看到生命更幸福快樂,自己也被激勵,這不是很美的一件事嗎?


「你的財寶在哪裡,你的心也在那裡。」--馬太6:21

Sunday, June 23, 2013

來不及的告別

第一次遇到沒有預期到的生死離別,有如沒有心理準備,腳底的墊子冷不防被抽開。一開始有點生氣,後來因為太痛,又覺得在眾人面前流淚很丟臉,所以表面上若無其事,但在背地裡一想起來不及告別就離開的人來,總是傷心。


或許這種沒有經過演練和預想的情況,才能逼得自己正視自己的脆弱。工作與忙碌是逃避去面對傷痛的最簡單出路。但情感總是會追上理智,讓堵塞許久的感受開始一點點宣洩出來。


在看到手機傳來報告噩耗的短訊時,腦海一陣空白,不知如何反應。打開臉書,看到陸續貼出的故人照片,眼淚不由得流下臉頰。不敢多看,就怕在辦公室難以解釋清楚落淚的原因。非親非故,但卻是比自己手足更了解自己的姊妹。我無法期望辦公室的同事或任何不認識她的人,能了解我努力壓抑的哀痛。


正因為走了的人是那樣如陽光般溫暖、和煦、善體人意的人,特別難接受她已離開的事實。總覺得耳畔還是聽得到她銀鈴般的笑聲,感覺被她胖胖的手臂擁抱的餘溫猶在。


從不願相信這是真的,生氣,然後在淚水中消化這個事實,並且接受。這似乎是許多朋友共同在這一兩周內經歷的心路歷程。然後大家開始以一種最習慣與她相處的方式,幽默地,樂觀地,紀念她的離開。她的喜感很難從腦海中揮去。總有人會說她先我們一步去天堂當天使了,一想起她以前扮過的天使模樣,馬上讓人破涕為笑。這就是她。絕對不會有冷場,而對於任何人的耍寶,她的笑聲永遠比誰都響亮。


她總說自己什麼都不會。可是她燒得一手好菜,家裡一塵不染,熱情好客,家裡的大門隨時為朋友而開。她的笑點極低,再冷的笑話都能逗笑她;在易怒負面的人面前,她卻永遠耐心聆聽,包容體諒。做為永遠的樂觀者,她充分補足了敏感藝術家特質的丈夫與兒子的需要。女兒得到她的真傳,而寄養的孩子看她比自己的親媽更親;不管是年邁的老媽媽團契,每天辛苦工作加班的單身社青,或是精力充沛無處發洩的青少年與小朋友,她的關懷無微不至。連被粗心的女駕駛駕車軋過,神智還清醒時對在場家人說的還是:很愛大家。


茫茫人海,什麼樣的人會讓人一輩子懷念?可能很多人的答案都是她。雖然在地球上只有短短四十七年,但她已把歲月活得很精彩,毫無保留的與人分享豐盛的愛與生命。



好吧,秀蘭,看樣子天堂很缺人手,提早要你去報到了。我們除了想念,最好的紀念你的方式,就是和你一樣,用愛心、信心、溫柔、良善和熱情去鼓勵周邊的人,分享 神豐盛的愛與恩典。廚藝要和你一樣有些困難,不過相信靠你留下來的食譜,雖不中,亦不遠矣。

Sunday, June 09, 2013

人生的變與不變


過去二十四年來,不論去到哪個地方都不忘寄一張風景明信片給我的荷蘭朋友,最近的一張卡,問了我一個很好的問題:這些年來,你覺得你變化最大的地方是什麼?

身材吧?我心裡這樣想,不過他這期間隔幾年就來台灣,所以身材走樣早在人家眼裡,不是新聞了。

這是一個很好的問題,也許是我們每隔幾年該自問的。

結婚生子或換工作這種客觀條件的改變,不應該被算進來。畢竟我們自己都是獨立的個體,即便扮演的角色變多了,負擔的責任變重了,作為「一個個人」,到底我和二十四年前的我,有什麼不同?

最近在Coursera修基礎財務學,老師的第一堂課,教的是「錢」的價值。今天的一百元,一年後的價值絕對不同,因為有時間的成本加在裡面了。那麼,如果以二十歲成年作為我對自己人生有自主權的起跑點,我在這二十三年裡,我為自己的人生,加了那些價值?

加值的定義是什麼?學識、資歷、視野、人脈?職位、薪水、權力?房子、車子、其他的有形資產?一些無形的資產,例如誠信、聲譽、品牌,算不算?比重該如何分配?這些東西是很容易被奪走的嗎?還是誰也拿不走,換了公司一樣不會貶值的東西?

除了對自己,我的人生有沒有也在同時增添別人的價值?我對別人或是我所屬的企業或組織,是負債(liability)?還是資產(asset)?我對我周圍的人,是正面積極的助力?還是為私利與門戶之見而反對的阻力?我是個選擇坐在電視機前抱怨批評的人,還是選擇找出問題核心,捲起袖子行動的人?

我這些年來,人格和個性是否更成熟?更能被人開得起玩笑?更懂得說話的分寸?更懂得應對進退?更能尊重與我不同的人?我更自信嗎?還是更沒安全感?

人生有變的地方,當然也應該有不變的地方。

在別人看不見的地方,是否還是一樣裡外如一,誠實不欺?我是否仍能像年輕時一樣,去謙虛聆聽和接受別人的忠告與建議?

做為一個有信仰的人,我是否依然相信善的價值與助人的快樂?我是否不管在逆境中或順境中,都依然信靠我的 神?

我對朋友和家人的愛與付出,是否還在持續?對需要幫助的弱勢族群是否依然慷慨解囊?對自己的承諾與要求,是否依然嚴格持守?是否一直不斷在學習與進步,吸收新知,認識新朋友,了解新趨勢?


評分的人,或許應該是別人,會比較客觀一點。但不妨把這些問題,每隔幾年拿出來問自己一次,當作準繩來幫自己的人生前輪作校正,才能確保前行的方向不會走偏,最終可以達到遇到什麼大風大浪都能淡定的境界。

Thursday, April 11, 2013

沸點與笑點


如果您也是年過四十的人,有沒有發現,隨著年齡增長,笑點變得越來越低,沸點越來越高?

如果你剛好相反,可能要注意一下血壓和膽固醇的狀況是否依然維持在安全範圍。

笑點越低,表示幽默感讓你容易因小事發笑;沸點越低,則任何小事情都會讓你氣到爆炸。沸點高,不容易生氣暴怒。

我是在上次參加老同事婚宴時,猛然發現這一點的。有幾個大約十年不見的老同事,我根本認不出來了,當他們叫住我時,驚訝之餘,我有點不知如何回應。怎麼會變這麼多?從聊天中慢慢旁敲側擊,赫然發現,除了因年齡造成的體重增加以外,他們都是這幾年責任加重而本來就比較負面思維的人。

憤怒和生氣真的會損耗很多元氣,以至於許多經常生氣和處於負面情緒狀態的人看起來比個性樂觀正面的人老得快。

其中一個同事說,小孩的教育問題讓她很頭痛。孩子到了青春叛逆期,親子間很多的爭執,每天讓她氣得夠嗆。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我以前應該也是這種讓我爸媽頭痛的小孩吧。爸爸管越多,我越叛逆。

「你們都吵什麼呢?」

「她不愛念書,吵著要去國外學設計。設計得要有天分啊,再說她才中二,現在出國誰來帶她?又要花一筆大錢。」

「你會希望她將來學什麼呢?」

「學點有用的,找得到工作的吧,…像是,財務囉,工程囉,要不經濟也挺好的呀。」

好吧。我看這肯定是母女倆吵沒完的事情了。我心裡想,如果是我,就告訴女兒,老娘沒錢,你要學設計很好,請自己先存錢,然後呢,想好未來專業要達到什麼地步,才能讓自己做得開心,還可以養活自己。老媽幫你加油,精神與你同在。

或許有人會說,那是因為你自己沒小孩,所以講得如此豁達,等你自己有小孩,你就會為他們擔心出路,擔心他們養不活自己,更養不活變老的自己。

或許吧。要不然父母親幹嘛自尋煩惱,自找麻煩,老要硬去決定子女該學什麼,該走哪條路?不就是在擔心他們養不活自己,還得來靠爸靠媽,無法指望他們來奉養自己,只求他們別來挖父母的退休金嗎?

不過呢,這是個鑽不完的牛角尖。事實證明,硬要小孩走自己要他們走的路,不會從此天下太平。虎爸虎媽通常跟孩子們的關係,到老了都是緊張而不和睦的。孩子心裡面有太多怨恨,抱怨,到後來變成苦根。如果到最後,虎爸虎媽為他們決定的路證明走不通,或是因為社會與勞動市場環境變了,而使以前人人稱羨的工作變成很low,那麼虎爸虎媽就等著聽子女沒完的算舊帳吧,他們會像壞掉的唱片一樣,一次又一次的告訴你,你是如何毀了他們的人生。

孩子們需要摸索出他們的路,他們需要從犯錯中學習。他們或許會三分鐘熱度,一下換這,一下換那,但你不讓他們去嘗試,等於剝奪了他們犯錯和找到真正適合的路的機會。

不論是親子間的關係,或是任何的人際關係,多一些幽默感吧,給彼此多一些空間吧。或許需要先劃出清楚的界線,讓彼此知道自己需要被尊重的底線在哪裡,然後就放手。

不妨這樣試試看,三個月後,你再去檢查一下血壓,保證你會大吃一驚。或許三年後,老同事看到你,會驚呼:你比三年前氣色好多了,變年輕了!

這樣,不是挺好嗎?

Thursday, March 07, 2013

投不進好球帶的挫折感


看郭泓志對韓一戰後沮喪的神情很不忍,不過我最近略略了解那種怎麼也投不進好球帶,努力想迎合裁判胃口就馬上被打出安打的那種挫折感。

有的時候,就算做多少嘗試,結果就是不如人意。每次遇到這種情況,也只能說,是自己努力還不夠。

或者是,你以為已經考慮得夠周全了,沒想到結果反而越弄越糟糕。最好的例子是,大陸擔心房市又要過熱,最近發布「新國五條」來打房,沒想到反而大家擔心新規定一開始實施就賣不了/買不了房了,全部跑出來買賣房子,交易量創新高。

人生大概或多或少會遇到幾次這種無奈的鬧劇吧,只能多培養一些幽默感,接受「XXXX happens」的事實。

數學怪傑,台大數學系楊維哲教授對這類事情看得還蠻開的。他一生中陰錯陽差避開了許多大難,對於人生的成敗,他也看得很淡然。他說,他覺得自己是個不可知論者,雖然相信有神,但不確定到底這個神跟人的生命順遂與否有什麼關係,反而覺得機率才是決定人命運的關鍵。有時好人遇到壞事,或壞人遇到好事,很難硬要用個理由解釋,因為根本說不通;但你用機率看,每個人的機率都是一樣的,遇到好事或遇到壞事,也就是機率罷了,就剛好遇到了。

他曾說,我不確定做對的事,做好的事,就能帶來好報應,同樣的,做壞的、惡的事,也未必會有壞報應;但很確定的,做好的事,對的事,你換來的是人生的暢笑和心安。

真有道理,不是嗎?盡力了,問心無愧,就好了。心安理得,吃得飽、睡得好,那才重要。人不可能取悅所有人,也不可能讓所有人滿意。如果真要鑽牛角尖,追求完美,那還真容易得憂鬱症。打擊好手一樣有被三振過的紀錄。很丟臉嗎?很丟臉!但棒子已出,沒打到就是沒打到,不可能重來,那就接受吧,想清楚是自己出棒太晚或太早?是投手變化球太厲害?還是自己不夠專注呢?下到休息區時別光是生悶氣,問問教練與隊友的看法和建議,下一輪該自己上場時,再來拚搏一次吧。

閩南語有句話說,嫁窮尪,睏飽眠,嫁好額尪,無寧神。意思就是知足常樂。從字面的意思翻譯,就是嫁窮丈夫,睡得飽,精神好,嫁富有丈夫,反而擔心很多事情,心神不寧。人能用思緒去控制不能操之在己的事情嗎?不能。那就認了,早早去睡吧,別跟自己過不去了。

Sunday, December 09, 2012

挺陳為廷?真正該幫他想到的是...


雖然陳為廷「不禮貌事件」發生已經快一個禮拜,大家卻仍在爭論這孩子言論的不當,清大代其道歉的適當性,罵他沒禮貌的立法委員自己也需檢討,論述的空洞,以及這個社會對有權勢的人的寬容。當然,這個社會有無數的問題值得大家的討論與辯論,只是,似乎沒有人會在關心,這個孩子未來遇到難以用自己的力量改變的事情時,除了憤怒,還可以做什麼?

 

老實說,這世界上充滿了我們無法也無力改變的事情。無論是哪個國家,權勢、財富、資源都掌握在1-20%的人手裡,不是嗎?台灣很糟糕的是讓太多年輕人以為學立法委員咆哮,就能解決問題。「佔領華爾街」是最好的例子,現在還有多少人關心那些年輕人的行動?

 

我並不想像鴕鳥一樣,裝作沒有需要去解決這些問題。但我更擔心這個年輕人會被媒體的聚焦,模糊了他該去學到的一個重要技巧-解決問題,爭取資源,或是此路不通,另闢蹊徑的能力。

 

Malcolm Gladwell的Outlier這本書裡提到,同樣是高智商的兩個孩子,命運卻大大不同。美國原子彈之父歐本海默,曾在大學時代惹了大禍,原本可能遭到學校開除,但他對教授道歉後,和校方進行溝通,終於獲得留校察看的「緩刑」。另一個數學天才,只因他因家庭因素未能達到學校要求,就這樣中途輟學,終其一生只是一個憤世嫉俗,每份工作都做不久,也無法與自己喜歡的對象建立長久關係的負面男人。但其實,如果當時有人能看清他核心的需要而去輔導他,幫他去爭取資源或教授的諒解,真的不至於到需要放棄學業的地步,或許世界因此而多了一個諾貝爾獎得主。

 

未能從原生家庭學到良好的人際關係的溝通能力,本身已經是一個損失,我們怎麼還在鼓勵這個年輕人繼續用情緒和憤怒等沒有建設性的方式,在處理生命中難解的問題呢?到最後,如果這變成他面對人生的一貫方式,後來變成一個憤世嫉俗,永遠在抱怨,卻不去尋找其他出路,誰又該為他來負責呢?

 

別被生命裡的表象騙了。這世界沒那麼簡單。有趣的是,每個人都可以選擇,自己想成為怎樣的人。嚴長壽先生不像陳為廷一樣是清華大學高材生,只有高中學歷,家境也不好,卻一路從美國運通小弟做到總經理,甚至轉業飯店,成為觀光教父。之前採訪的一個朋友也提到,他念高職的時候,父親的朋友聽到他念的是個不怎樣的學校,給了個挺負面的評語,但他回答這位長輩說,明星學校也有壞學生,再爛的學校也會出一兩個優秀的校友,而他不但拿到了業界的肯定,創業也有了非常好的成績。

 

他們向我們證明了,不管先天的條件如何,自己的未來,只能靠自己的努力創造。我們這些不用幫陳為廷付他人生代價的人,關心的到底是這個年輕人的未來,還是只是利用他做為我們傾瀉不滿的工具呢?恐怕這才是挺陳為廷的人應該想清楚的一點呢。

Saturday, November 03, 2012

一個男人的眼淚


我到倫敦念書前,有不少人提醒我,倫敦教會還沒從2003年的ICOC風暴中完全恢復,怕我的屬靈會受到「負面的影響」。我因此特別的有了心理準備,但對所謂的「後風暴改革」的負面觀感,被一個弟兄的眼淚完全化解。



***



國際基督教會(ICOC)在2003年發生的一連串內部紛擾與隨後的領導道歉,改革開始,我算是躬逢其盛。當時我人在北京,有一對全職弟兄姊妹拿ICOC教會的教導不符聖經為理由,說服五六個人與他們一起脫離原本的北京團隊。



由於當時我與那對夫婦也算熟,他們與帶領教會的那對夫妻之間的不和與被挑戰先到外面工作磨練的衝突發生在前,因此我認為,所謂的ICOC風暴,不過就是人與人之間的權力傾軋罷了。自己沒做好被挑戰,不服帶領而想藉故孳生事端,實在不足取信於人。



因與弟兄Go Steady申請調回台灣工作,過了三年,關係沒有繼續,工作遇到瓶頸,剛好得知英國教育文化中心有碩士獎學金的消息,使我動了念頭,試著申請倫敦政經學院,念我的第二個碩士。原本已被通知拿到獎學金,後又被通知台灣部分名額被撥給其他國家,但因已跟公司說了,母親也覺得難得申請到那麼好的學校,就算是拿自己的存款也該去。因此我賣了公司的員工認股和兩筆共同基金,籌足學費上路。



我到倫敦念書前,包括Jane在內,有不少人提醒我,倫敦教會還沒從2003年的ICOC風暴中完全恢復,怕我的屬靈會受到負面的影響。我認為自己都看清了北京那時的問題,早有了心理準備,而且也只準備在英國完成為期一年的學位就回台灣,沒什麼太需要擔心的。



到了倫敦,投靠當時ICOC風暴後,唯一還留下擔任全職Malcolm Cox所帶領的西北教區。在那次風暴中,其他全職都被要求下台辭職,唯有西北教區,勸一直是盡心牧養教會的Malcolm留下繼續全職帶領教會。雖然教會奉獻大幅降低,他也不改其志,繼續喜樂的作牧師的工作。



Malcolm夫妻對我當然有一定的影響,但我對所謂的「後風暴改革」的負面觀感,是被一個弟兄的眼淚完全化解。



2006年10月,倫敦教會發起ICOC風暴後的第一次屬靈特會。風暴後三年,教會一直努力想從傷害中復原,但未曾像以前一樣,把英國其他城市的教會弟兄姊妹都聚在一起崇拜過。我們躬逢其盛,參加了那次為期兩天,在倫敦市中心舉辦的特會。



第一天的聚會,是在周六的下午,借用St Pancras教堂做為場地,請了一個有心理諮商專業背景的芝加哥弟兄,來談原諒與和好。他分享自己在ICOC風暴時,只因無法接受某些領導作風而被嚴厲挑戰,而許多人更是被傷害到必須看精神科大夫的情況,但這一切都已過去。

「有很多人已經道歉,不肯面對自己的罪的也已離去,我們難道還要繼續讓他們對我們的傷害,在這三年後還要繼續背負在我們的背上嗎?我們是否仍在責怪神為何讓這樣的事發生?」他的話在挑高三層樓的St. Pancras教堂會堂中,鏗鏘繚繞。



我坐在後面的位子,冷眼旁觀這個聚會,原先覺得沒有自己的事,卻因不經意看到我斜前方,一個頭髮花白的弟兄的側臉而深受震撼。一顆顆豆大的淚珠,撲漱漱的從這個年老弟兄的臉龐滑落。他用袖子去擦,卻怎也止不住老淚縱橫。我趕忙遞過去面紙,發現哽咽和醒著鼻涕的聲音,在會場裡早已此起彼落響起。



「…耶穌說,那勞苦擔重擔的,要到我這裡來,我就讓你們享安息…讓我們卸下重擔,與神和好,與自己和好,與彼此和好…」那是整場講道,最核心的信息。



回到學生宿舍,我感到心情翻攪。事情並不如我想像的,或是過去被告知的,純粹是某些人不想被disciple,選擇悖逆和推翻領導而已。如果悖逆群羊在這場風暴中是勝利者,三年後怎麼還有那麼多傷心的眼淚?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們的十一也是在周日用袋子收,並且每個月會有收支情況公布給大家知道。我沒有參與倫敦教會的財政團隊,因此無法告訴大家他們關於收奉獻的原則有什麼改變,只能用一個客觀的角度,來告訴大家,我看到的教會改革的情況,雖然不是沒有困難,卻也不是完全的負面和悲觀,因為他們真的就是努力在愛神。



我們身邊有許多很付出給我們的弟兄姊妹,如Amanda & David, Susan, Nel, Andrew, Barny等等,他們也都提到,越來越愛現在的教會。Susan是五六十歲的姊妹,依然火熱的分享福音,接待遠客,與朋友看聖經。Andy & Rhoda Agerbak的女兒們也成為基督徒了,而倫敦教會也一直不斷有枝子被接回,也有新受洗。或許速度不像以前如同業務一樣衝數字時的快,但卻是穩定和健康,而信念也比較堅固的。



為什麼我今天會在這裡分享這些?而不是站在反對改革的立場?那個弟兄的眼淚可能是讓我重新思考的關鍵吧,但那一年中的親身體驗和感受,也是讓我覺得不該偏狹的看國外改革的努力的一個重要理由。



我永遠忘不了,當我獲知獎學金沒有了,正在考慮放棄去英國的第二天五六點,半夢半醒之間,憂慮的我在心裡想,那我今天去跟公司說,我反悔了,我不離職了,我不去英國念書了就好的時候,那一聲清晰有力的「He will prepare」是怎樣讓我馬上從床上驚醒而跳起來。或許這一切,早在祂的計畫當中。這就是我的見證,願神鑒察。

Monday, May 28, 2007

轉載:洗車爸 用愛感化200問題少年

【聯合報/記者張念慈、王慧瑛/新竹縣報導】2007.05.28 03:20 am

台灣新竹縣洗車場老闆林博鈞八年來,提供中輟、被法院裁定保護管束、入出監獄多次的問題少年食宿與工作,每天載他們上學,成功輔導近兩百名少年回歸正途,完成學業;他的愛與包容猶如法國電影「放牛班的春天」翻版。

「放牛班的春天」描述老師以愛改變問題學生,林博鈞則在他的洗車場感化少年少女。月初一名不服管教青少年找來廿多名幫派分子痛毆他,他頭部雖縫了十多針,但仍不放棄,「能多幫一個人,我就會繼續堅持。」

「被打後,老婆哭著問全身都是血的我,『你幫他們做那麼多事有什麼用?』我也抱著她哭,『可是我不幫,誰還會幫他們?』」林博鈞離開醫院後仍堅持理念,依舊關懷這群孩子。

五十五歲的林博鈞原在藥廠擔任業務經理,後來轉往東南亞投資伐木生意。八年前他因母親生病返國,就近在新竹縣竹東鎮開設洗車場,他發現許多原住民孩子沒錢念書中輟,或隔代教養問題而逃家,讓有兩個孩子的他看了心疼。

他利用假日到新竹縣尖石、五峰鄉,挨家挨戶問:「家中有沒有孩子不乖,不想念書的?」他找來一群蹺家、會偷竊打架、被家人視為燙手山芋的問題少年,每天送他們上學、教洗車、供吃住,每月起薪兩萬兩千元。

他還規定每人每月都要存錢,工作勤奮可領獎金,生意好更可分紅,但條件是「要乖乖去上學,生活作息要正常」,在這樣誘導下,原本抗拒上學的孩子開始喜歡讀書了。

四年前,友人將一名沉迷網咖、偷竊被法院裁定保護管束的孩子丟給林博鈞,林博鈞每天帶他上學,孩子有時難免想上網,他為不讓孩子沉迷,規定上網時間不能太長,他還載孩子到網咖,並在店門外等候,終於感動了孩子,抱著林博鈞大哭,「我爸都不要我,只有你不放棄我!」

還有一名孩子被羈押在少年觀護所,林博鈞不是親屬不能會面,他擔心孩子放出來沒人接,又步上歧途,癡癡地在觀護所門口等了兩天,孩子看到林博鈞後情緒崩潰,「我以為沒有人要我了,才想自暴自棄,我發誓我一定會變好。」

「孩子們都叫我『老爸』,我也把他們當自己孩子看待,看到他們有成就,真的很高興。」林博鈞開心地說。

http://udn.com/NEWS/NATIONAL/NAT5/3863531.shtml